萧沅茫然无措的跪扑在地上。
按理说,他是不认识何江月的。
按理说,何江月现在应该摁着萧沅打一顿的。
皇帝把萧沅带来,可不就是为了试探何江月跟献王是否有交集吗?
何江月攥紧拳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沅,呼吸都加快了不少。
这是何江月装出来的生气模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混过去。
好像没那么好混。
“何爱卿,此人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朕已经废了献王的爵位,爱卿可随意处置于他。”
萧沅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何江月,眼眸中没有一点情绪,就那么淡淡的,好像连魂魄都快散了。
“爱卿,有什么打算呢?你大胆说,不管是凌迟,还是五马分尸,只要你一句话,朕马上下旨。”
这是要彻底断了何家跟献王合作的可能。
“凌迟虽痛,三日即可解脱,我丧母之痛,却要痛苦一生,现在杀了他,并不能解恨。”
何江月离开席位,缓步走向萧沅,踩到他的脚踝上,锁扣硌着骨头,萧沅发出痛苦的惨叫。
“陛下,我要让他当我的奴隶,日夜受我欺辱,我痛苦多久,他就要痛苦多久,我要带着他攻打翼州,让他亲眼看着我把献王的人头砍下来。”
何江月的回答水分很大,是搭救,还是折磨,就看何江月是否真的恨之入骨,若何江月当真恨毒了献王,那么萧沅就会得到比凌迟还惨的下场,但若是何江月有留后路的心思,那么让萧沅当奴隶,无异于放虎归山。
何江月在赌,赌皇帝相信她恨献王。
殿中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等皇帝的旨意。
何江月赌赢了。
“准奏。”
榜样表扬过了,异端也打击过了,终于可以开宴了。
萧沅被拖了下去,捧着食物的宫女鱼贯而入,管弦丝竹一同奏响,舞女登场亮相。
终于有宴会的氛围了。
萧津端着两个酒杯过来,笑容满面∶“郡主原是个巾帼英雄啊!让在下好生敬佩,在下敬郡主一杯,先干为敬。”
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
不敢喝。
何江月皱着眉头把酒杯接过来,幸亏这衣裳袖子大,酒杯里的酒也不多,何江月偷偷地把酒倒掉了。
假装喝过酒,何江月就开始揉头。
“郡主怎么了?”
晟王妃道∶“喝多了吧?”
萧津有点不知所措∶“从开席到现在,她总共就喝了三杯酒啊。”
“女孩子家怎么跟你比?”晟王妃搂住何江月,不让她摔了,“凌儿,送郡主去厢房休息一下。”
“是。”萧凌放下筷子就赶紧过来扶何江月。
萧津嘱咐说∶“去要一碗醒酒汤!”
“知道了。”
萧凌将何江月带到一间僻静的屋子里,将她安置在床上,就去准备醒酒汤了。
没过多久,萧凌就掂着食盒回来。
“郡主,听到吗?”
“嗯?”
“起来喝醒酒汤吧。”
“好。”
何江月坐到桌子旁边,感觉自己可能多心了。
端起碗,何江月感觉自己没多心。
这碗醒酒汤,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那张白纸。
“嘿嘿。”
何江月把碗放下,开始撒酒疯。
“凌儿你看,那儿有个仙女。”
何江月说着指向萧凌身后。
“什么呀?是个宫女吧?”
萧凌回头去看,何江月一个箭步过去,故意摔在萧凌身上,抱着萧凌,嘟囔着说∶“仙女——”
萧凌挣扎着想逃开,但何江月搂得更紧了,萧凌一个深闺弱女子,根本无力反抗。
“郡主,我不是仙女。”
“仙女,请你喝汤。”
萧凌脸色大骇,拼命挣扎,但何江月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肯定清楚内情,手下不留一丝情面了。
何江月将萧凌摁在桌子上,将一整碗醒酒汤灌到她嘴里。
“哈哈,仙女喝了我的汤!”
灌完醒酒汤,何江月依旧撒酒疯,抱着碗,跳着跑出去了。
何江月没跑多远,就在外间藏着,她想看看醒酒汤里究竟有什么?
只见萧凌从桌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拼命的扣嗓子,但是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流了满地的口水,狼狈至极。
催吐无果,萧凌无力地倚在桌子腿上,紧紧地拉着衣服,低声啜泣。
何江月还没看出来个结果,忽然听见门环响动。
门被推开,何江月就藏在门后,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对方也挺小心翼翼地往里看。
四目相对。
“呀!”
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对方迅速挤进来,一手关门,一手捂着何江月的嘴把她搂到怀里。
何江月的后背靠上对方的胸口的一瞬间,自动跟御河那天的情景重合。
是明乐的哥哥,但是,刚才他进来时,何江月看见了他的脸,分明是萧沅啊。
萧沅就是明乐的表哥啊,表哥,也是哥哥。
就是这人刚才还带着锁链,半死不活,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