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雅,你去北院,看看宝全在不在?”
尔雅“诶”一声,便去了,身影隐入漆黑的夜幕。
何江月借着月光,在那个黑影消失的地方找了一遍,没有收获,又顺着院子的外墙仔细查找一遍。
这个院子的外墙是□□,其形弯曲如波如云,一道墙,有高有矮。
在一处偏矮的凹形墙下,何江月走着,忽然脚下一硌,像踩到了什么,移开脚,低头看去,原来是一块碎瓦片。
本来该在高处的瓦片,现在却在地上。
何江月看向墙头,那上边果然有缺瓦。
这里距离那个黑影消失的地方也不远,大约有四五步的距离,而且这段路,全程漆黑。
如果说那个黑影其实并不是在院子前边消失的,而是摸黑从这里翻墙进入院子了,也完全可以说得过去。
何江月紧张地握起拳头。
刚才那个黑影到底是不是宝全呢?
尔雅回来了,一路小跑,捂着侧腹部,大口喘着气∶“小姐,宝全不在北院。”
看来没有看错,刚才那个黑影就是宝全!
这么晚了,宝全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难道宝全这个孩子有问题?
何江月忧心重重,宝全毕竟是自己带进来的,他的行事,跟自己扯不开关系。
现在在晟王府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绝对不能给人家往手里送把柄,不管宝全是善是恶,有什么目的,她何江月一定得比晟王府先知道。
何江月心一横,嘱咐尔雅在此望风,她自己则是翻过□□,跳到院子里面去了。
这里是一间荒院子,到处长着一人高的杂草灌木,那草又密又乱,令人行走艰难,但也不是全无好处——伏倒的草明明白白地展现了踪迹。
何江月顺着杂草伏倒的痕迹去追,穿过整个院子,来到正屋堂前。
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是开着的,虚挂在门环上,似乎还在微微晃动。
何江月将锁摘下来,一番仔细查验,发现锈蚀的锁孔上有摩擦痕迹,应该是蹭掉了铜锈。
刚刚有人用钥匙打开了这把锁。
宝全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何江月开始怀疑那个黑影是否是宝全了。
宝全不在北院,也不能证明这个黑影就是他啊,万一宝全只是跑出去玩了,甚至是去茅厕了呢?
所以,那个黑影是晟王府的人?
那也不对。
何江月看向那一人高的杂草灌木,直接否定了黑影跟晟王府的关系。
这里的杂草灌木至少也得长两三年,而新帝登基不过数月,晟王作为新帝的儿子受封晟王、入住这座府邸的时间更短,是绝对不可能养出来这么一院子草的。
那这里的布置,是前任主人准备的。
何江月听说过这个府邸的来历。
这是叶妤给她儿子萧清准备的府邸,但萧清还未成年行冠礼,并没有真正入住。
所以,这座府邸的前任主人,是叶妤,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布置的,包括那个黑影。
想到这里,何江月寒毛直竖。
这个叶妤在搞什么动作?
何江月也不顾危险,将锁挂回原处,给门推开一个小缝儿,挤进去,迅速关上门。
一进门何江月就闻到了一股浓烈且刺鼻的气味,像是木头受潮发霉以后又遇见一只吃了巴豆的老鼠。
何江月嫌弃地用手扇扇面前的空气,但是那空气好像凝住了,扇几下,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这屋子里也挺荒芜的,到处都是霉,一走一个脚印,跟给谁指路似的。
何江月虽然觉得有点顺利得过头了,但也没多想,就顺着脚印追过去了。
脚印将何江月引到一个柜子前面,毫无疑问,柜子下面一道整齐的挪移痕迹,开启机关的旋钮上有三个整齐的手指印。
这容不得何江月不多想了。
何江月∶“……”
这是在引我?
叶妤的手段,何江月是见识过的,狠辣且不遵常理,每一寸每一厘都算得明明白白,逼着让人跟她拼个头破血流。
“何小姐。”柜子后面传来声音。
那人刻意捏着嗓子,发出来的声音陌生又奇怪,除了能听出来对方是个男人,其他的什么都听不出来。
“你是叶妤的人。”何江月警惕地询问。
对方毫无负担地认了∶“正是。”
何江月面色凝重,手放在腰间软剑的剑柄上,随时出击。
对方好像能透过柜子看到何江月似的∶“何小姐稍安勿躁,我是来帮你的。”
“你会帮我?”
何江月了没有忘记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何小姐要对付晟王,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当然要帮你了。”
说话间,柜子缓缓移开,露出柜子后面的光景。
那是一个漆黑望不到头的暗道,一个黑衣蒙面人像蝙蝠似的倒吊在暗道上方,还抽出来一只手向何江月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