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已经过去了。
过了十七,就是十八,不知道许国舅那边会有什么动作?
山下有路,可以骑马。
苏瑾玉将一根缰绳递给何江月,在何江月伸手来接时,苏瑾玉却将缰绳抬手一拋,撂在何江月手背上,非常非常明显且刻意地避开何江月的手。
“你平时也这么幼稚吗?”何江月挽过缰绳,翻身上马,语气无奈。
“我平时不幼稚。”苏瑾玉也骑到马背上,漫不经心地说,“我平时遇见什么人?我现在又遇见什么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何江月将马驾到苏瑾玉身边,问他∶“遇见我说什么话?”
“幼稚的话。”
“哈哈哈……”
二人开怀大笑,将一切不愉快全都吹散在清晨的凉风里。
正走着,岳淇迎头赶上来。
“小姐,粮草已经藏好了,文心姐让我来报一声。”
何江月先看苏瑾玉一眼,看他高兴不高兴。
毕竟是抢他家的粮草,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太得瑟。
苏瑾玉神态如常,何江月才敢放心大胆的发号施令。
“行了,去找许国舅要粮草吧。”
“得嘞!”岳淇得令而去,扬鞭催马,渐行渐远。
何江月目送岳淇,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回首时却正对上苏瑾玉的目光。
苏瑾玉一直在看她。
“额,今天是跟许国舅约定交付粮草的日子,我得照常行事,如若不然,许国舅昨夜丢了粮草,刚巧我今天就不要了,岂不是让他怀疑我?”
苏瑾玉微微点头,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何江月∶“嗯,我知道。”
一路再无言,两匹马驮着两样心事,一同回到府中。
府门竟是开着的。
宋城城主府的大门,一向是不开的,只有大场合的时候打开使用,譬如迎接贵客。
要说贵客也是客,没有主人请,自己进去,多少是不好看,能这么不顾礼节,自己进去的,也只能是一家那位老爹了。
何使君带着萧沅一块儿来的,一见到何江月,便一个比一个大惊小怪。
“你们去劫粮草了?这也太危险了。”
“大家坐下来商议一下再动手不迟啊。”
“你看看你们两个,弄成这个样子,这个脸,哎呦,还有手!啧啧啧啧……”
何使君心疼地捧着何江月的手,让萧沅来看。
“你看看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急什么?”
萧沅凑上来,看着二人的伤,把心疼都挂在脸上了。
“哎呀!没事儿!”何江月把手抽回来,顺便把苏瑾玉也拽到安全地带,“我们进行得挺顺利的!”
何使君反问∶“那你们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我们骑马摔的。”
何使君和萧沅对视一眼,眼神开始不对劲了。
“俩还马术高手呢,弄一块儿就摔了,还不知道两个人怎么玩儿的呢!”
何江月刚想解释是自己作死非要下山的时候骑马才出的事,但是在想措辞的时候让苏瑾玉抢先了。
“请叔父恕罪,都是侄儿不好,侄儿日后定会更加上心,照顾好月儿。”
何使君就乐意听这个,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恨不能下一句就要问他∶入赘吗?
何江月见势不好,赶紧打断,进一步,现在何使君面前,挡住他看苏瑾玉的视线。
“爹爹,我们已经有粮草了,我们该进行下一步了,赶早不赶晚呐!”
幸亏悬崖勒马勒得及时,何江月成功将何使君的思路拉回来了。
四人到议事厅里落座,何使君开门见山∶“现如今,我们何家,还有明家,已经让上面那位逼得没活路了,我们一再退让,换来的只有得寸进尺。为今之计,唯有举事易主,方能解决如今的困境。”
余下三人一齐抱拳∶“一切听从(爹爹/叔父/舅父)差遣。”
“行事总得要个由头,今日决定举事,得师出有名,找个像样的理由。”
萧沅立刻献计∶“舅父,去年肃州大旱,庄稼颗粒无收,但肃州官员隐而不报,延误赈灾,眼看春耕将至,也没有粮种,即将灾年连灾年。此次大旱,正好发生在新皇登基之后,这足以印证新皇登基有违天命,可以此由。”
何使君听了,还在思考,尚未表态,苏瑾玉却轻笑出声。
“明洇表弟为何发笑?”
苏瑾玉道∶“肃州有灾,尚未言反,靖州以此为由,岂不牵强?这个理由在新皇登基时使用,或可勉强奏效,若是现在要用,倒也不必麻烦这一遭,直接兵临城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