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和!”何江月重复一遍,“我说,柳和也有可能将消息传给叶氏。”
“小姐,您这说得越来越离谱了,柳和将军可是夫人亲自带出来的,他不可能会……”
岳淇后面的话是“投靠叶氏”,但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何江月看向岳淇,两只眼睛好像会说话∶你也觉得柳和有可能跟叶氏联系吧?
岳淇点了下头,幅度很小,但足以显示他对何江月猜测的认可。
柳和虽然忠诚,但是他蠢啊!
而且,有先例,柳和跟叶氏,确确实实是有过联系的。
当年何江月和母亲遭到叶妤陷害,身陷险境,何使君也因为政变被困京城,就在群龙无首的时刻,叶文希前来拉拢靖州官吏。
柳和生来没主见,拿不住事儿,让叶文希几忽悠几不忽悠,竟然献关投降了,理由是带着弟兄过好日子,若不是何江月及时赶回来,宋城已然被叶氏收入囊中。
前阵子苏瑾玉出逃,何江月都把宋城翻过来了,找了半天没找到,原来是借柳和的路子出去了。
连苏瑾玉都知道柳和好糊弄,要借他的路子,叶氏又怎么会轻易放弃柳和这块好啃到入口即化的肉骨头?
搜捕苏瑾玉,这项差事,本身就是交给柳和去做的,柳和完全有可能在叶氏的别有用心之下,把苏瑾玉逃走的消息散出去。
把能怀疑的人怀疑了一遍,可到底是谁呢?
是柳和头脑简单?还是宝全头脑过人?
何江月下了决心,必须要彻查!
靖州的事务,绝不能再传给叶氏。
何江月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在心中思索调查计划。
正想着,尔雅忽然风风火火地找过来,急道∶“小姐!出事儿了!柳和将军来报,暻晗兵马已到城下,准备攻城了!”
岳淇听了,激动得就要从床上蹿起来。
何江月伸出手向下一压,示意岳淇停下。
“你好生修养,我想到办法了。”
就从暻晗国攻城开始,好好地跟叶氏玩玩儿吧!
何江月起身,气势汹汹。
尔雅以为何江月要出征,正打算先一步出去给备马,却没想到从身后传来何江月的声音。
“尔雅,与我梳妆。”
“梳妆?”
何江月故作神秘地一笑∶“是,梳妆!”
一定是穿盔戴甲、换衣服的意思。
尔雅这样想着,直到看见何江月真的坐在梳妆镜前边挑选簪子,才意识到何江月是真的要梳妆打扮。
何江月拿起一根八仙花簪子在头上比划∶“给我打扮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尔雅缓了好一会儿,才确信自己没听错,然后就是深深地无力感。
楚楚动人、我见犹怜,这主要看人吧!
手端大刀,一步一个脚印的人,怎么也打扮不成我见犹怜的。
尔雅拿起来梳子,说话的声音很散,好像这里面藏着一声叹息∶“我尽量吧……”
梳着头,何江月也没闲着,提笔蘸墨,在纸上写写画画。
“尔雅,我给苏瑾玉写了一封信,等过了午时你再交给他。”
何江月折好信纸,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尔雅,我把信放在这里了。”
“好嘞。”
梳妆完毕,何江月又让尔雅去给她选了一套繁复精良的白纱裙换上,才急急慌慌地往城门赶。
城楼上,各项防御均已备齐,兵精将良,时刻准备应对暻晗国的攻击。
何江月拖着白纱裙上城楼,众人皆是一愣。
“小姐,你这……”
刘志说话还讲究一点,说一半便停了,柳和就不一样了,心直口快。
“小姐,您来相亲呐?可惜了,暻晗来的是个女将。”
女将?
何江月疑惑地问∶“竟然不是许国舅,来的谁啊?”
柳和来没来得及回答何江月的问题,城楼底下那位女将又在叫阵了。
“吾乃暻晗长欢公主苏令雪,寻兄长而来,请何城主开城一战!”
何江月向城楼下看去,只见苏令雪正骑在一匹白马上,身穿金盔锁子甲,单手握着一支红缨枪,气势逼人。
原来是苏瑾玉的妹妹,手里捏着五万精兵,确实底气足。
何江月站在城墙上边看苏令雪,苏令雪也正往城楼上观望,二人正好对视。
苏令雪挥转长枪,指着何江月∶“你就是何江月?”
“正是。”何江月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苏令雪挥下枪,将长枪收到身后,目带凶光,看着何江月∶“打开城门,放我兄长出来!”
何江月震惊。
妹妹,你也太狂了!你哥还在我手里诶。
“不放!”
何江月居高临下,跟苏令雪对着狂。
苏令雪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放不出来吧!本公主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我兄长早就逃出去了。”
何江月依旧不慌,身子一斜,倚在墙垛子上∶“既然逃出去了,怎么不回暻晗呢?不过是从我府里出去,靖州的地界儿,他是出不去的,你的兄长,还在我的手心儿里呢。”
“那我便攻了这座城,城在我手中,我兄长自然会在我手心儿里。”
说完,苏令雪挥枪,再次邀战∶“何江月!速来与我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