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岳淇没有具体说明微词的内容是什么,但何江月已经能猜出来七七八八了。
早在翼州城前,就被叶氏摆了一道,让他们安上了一个不顾大局的名头,现在,又添了一项,持强凌弱,破事生非。
何江月无奈地揉了一下额头。
“……知道了,退下吧。”
郁闷呐~
何江月越倚越低,现在已经彻底躺在小榻上了,正闭着眼睛假寐,她听见屋子里脚步声,有进来的,有出去的,以为是尔雅在送岳淇出去。
直到小榻往下沉了一下,何江月才惊觉是苏瑾玉过来了。
这个家伙,越来越把自己当明洇了。
女儿家的闺房,没个通禀,说进来就进来了。
何江月闭着眼睛,不看他,但没坚持多久,便感觉自己的一缕头发被拿了起来,然后这缕头发的发梢就落在了何江月的鼻子上。
“走开啦!”
何江月用手挡一下,翻身向转到里面去,但是没转动。
羊绒毯子被苏瑾玉压住了。
何江月气得坐起来打苏瑾玉。
挨了打的苏瑾玉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咯咯”笑个不停。
“你干什么去了?”
两天了,没见着个人影。
“你看我瘸了,不能打仗,不能给你报仇了,你就去别处攀高枝儿去了!”
苏瑾玉让何江月打着,光用手挡,也不跑不躲,嘴里还笑个不停,弄得两个人玩儿得很开心似的。
何江月使劲打了一下重的,又躺了回去,不动了。
苏瑾玉讨好似的靠近∶“小月儿,你这是把什么气撒到我身上了?我怎么这么冤枉了?”
何江月没好气地说∶“你不冤枉!就气你!”
“我去府衙了。”
“你去府衙干什么?”
“我是你未来的夫君啊!”苏瑾玉轻轻地撞了何江月一下,“我定是要为你撑起门面的,绝不让你……大权旁落~”
回答正确!
何江月默默转回身,苏瑾玉给她盖好羊绒毯子。
“盖住一只小月儿!”
何江月从毯子里钻出来。
“我想去看看宝全。”
“啊?”苏瑾玉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么跳脱的吗?”
何江月扁扁嘴,小声说∶“爹爹要杀了他,我也没脸面给他求情,最后一面了。”
苏瑾玉没动,也没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何江月抱住苏瑾玉的胳膊∶“你不会不带我去吧?”
“不会。”
说完,苏瑾玉将何江月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来∶“走,带我的小月儿出去。”
何江月跟苏瑾玉一起坐在马车里,马车行驶得慢悠悠的,一点儿也不颠簸。
“你们在府衙说什么了?”
“说废话。”
何江月有点不信∶“怎么会说废话呢?”
苏瑾玉给何江月解释∶“都是为了举事来的,但说起话来,都想让对方出兵,自己按兵不动。想干的事,跟说出来的话不一样,可不就是废话吗?”
何江月有点不死心,问道∶“就没有一点进展吗?”
“没有,还退回去了。”苏瑾玉说着话,云淡风轻的,但每一句,都沉甸甸的压在何江月的心上,“因为天女国的事,有人说何家有意借机逃避。”
何江月听完就躺下了。
数我们家最积极好吗?我们家抓了皇长孙诶!你们还有继续缩着当臣子的机会,我们可没有了。
“还是得想法子逼他们一把,断了他们的后路才是。”
一说到损事儿,苏瑾玉立刻就感兴趣了∶“小月儿打算怎么做?”
“我先想想。”
这一想,便想到了靖州天牢。
苏瑾玉扶着何江月下车,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小心一点,台阶!”
伴随着铁链叮当作响,牢门次第打开,一条幽暗深邃的走道通向深处。
狱卒在前边点灯,顺便给何江月引路。
狱卒在一件牢房前边停下∶“宝全,大小姐看你来了!”
何江月去看时,宝全正坐在木板床上用稻草编草帽,编得很认真,好像没有听见狱卒叫他。
“宝全!”何江月趴在牢门上,向里面喊,“姐姐来看你了。”
宝全听见何江月的声音缓缓抬头,看见何江月的时候两只眼睛迸发出惊喜又诧异的光,如果一定要形容一下的话,那就是受宠若惊,他好像根本就没有想到何江月回来看他。
“姐姐,你是过来看我的吗?”
“是啊!姐姐还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菜。”说着,何江月从苏瑾玉手里接过来一个食盒,举在面前,摇晃着,给宝全看。
宝全对食盒没有一丝兴趣,全程看着何江月,喃喃地说∶“姐姐,你的伤还没好,就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