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冒头的人打下去时,再扯着嗓子喊得声嘶力竭,猩目淌血,做出一副好样子来,他倒真成的忠臣了”
何江月说完,单手拿起桌子上的虾仁粳米粥,碗里面已经剩得不多了,何江月低头看一眼,然后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碗被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苏瑾玉看着那只碗,没有说话。
何江月倚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我冒头冒的够多了,该歇一会儿了,往人堆里蹲一下,跟大家一样高,就不会被针对了。”
听着何江月的处境,苏瑾玉也没多少心思吃饭了,又扒拉了两口粥,让尔雅把碗碟撤了。
尔雅撤了碗碟出去,何江月又说∶“萧沅昨才试探我呢。”
苏瑾玉想起来他回来时,何江月确实跟萧沅在一起,便问道∶“他怎么试探你了?”
“让他摘鱼,他不摘,扭扭捏捏,说鱼是我钓上来的,让我摘!天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受了谁的蛊惑?”
苏瑾玉大吃一惊∶“那你还敢保他?”
“为什么不呢?”何江月无奈又无所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好歹是个表哥,不说有多亲吧,总比其他姓萧的好一点。”
苏瑾玉担心地说∶“还是太冒险了,他现在这样的处境就做不到完全信你,待他登上皇位,就更没有顾忌了。”
何江月闭着眼睛“嘿嘿”两声,没有说话,好像全然不觉得危险。
苏瑾玉离开原先在何江月对面的座位,改坐到何江月的身边。
“他现在已经有听谗言的迹象了,那你以后……我担心你现在抽神歇着,已经晚了,你比他们高太多了。”
何江月却道∶“有个愿意听谗言的皇帝是好事啊!”
“啊?”
“我现在就知道他听谗言,就更是好事了!”何江月似乎还有一点高兴。
苏瑾玉完全理解不了。
“有个听信谗言的昏君是什么好事?到时候定是佞臣当道,民不聊生,妥妥的是灾难啊!朝堂上一群声嘶力竭、猩目淌血,却没有一点真心的人,想想就可怕。”
“声嘶力竭,猩目淌血的人为何不能是我呢?”何江月不慌不忙地说出自己的见解,“他若愿意听谗言,我便说给他听,总比油盐不进的好。”
“给明君当臣有给明君当臣的法子,给昏君当臣有给昏君当臣的路子,身为臣子,要能应付明君,也得会应付昏君,吃肉谁都会,能啃骨头才是本事。君主是明是昏,我无法控制,但我得活着,好好活着。”
吃过饭,何江月跟苏瑾玉在院子里消食,走在小路上,二人各自挑了一块石头蹂躏——比谁踢得远。
何江月赢下一局的代价是,石子被踢进了草丛里,倒不是何江月踢歪了,而是路歪了,这条路它不直,它会拐弯儿!何江月一脚踢出去,石子直接从弯道上直着出去,飞到草丛里去了。
“这下怎么定胜负呢?”苏瑾玉问。
“算我赢了。”
“好吧。”
何江月没了石子,苏瑾玉也抛弃了他的石子,又走了一段,二人都觉得无聊。
忙习惯了,冷不丁地清闲下来,怎么光想找事儿呢?
“苏瑾玉,我们去誓师大会看热闹吧!”何江月突然兴奋地提议。
苏瑾玉满口答应。
二人一拍即合,说干就干。
何江月知道一个可以看到举行誓师大会的小楼,就在誓师大会的旁边,便带着苏瑾玉过去。
站在楼上,何江月把手搭在眉毛上,向誓师大会的方向眺望。
“能看得很清楚诶!连他们说话都可以听到。”
誓师大会的场地中间是一大片空地,上位搭着一个黑底金绣的帐子,是给萧沅准备的,两边往下,摆着矮案,供各家大人使用。
场地四周围着彩带、彩旗,立着战鼓,守卫士兵明着暗着布置了足足有四层,个个拿刀端枪,还挺严的,若不是何江月“仗势欺人”,还真混不过来。
黑底金绣的帐子里走出来一个侍卫,他跑到帐子前边,大声宣布∶“带萧津!”
看来是进行到斩萧津祭旗了。
何江月看向场地的入口,还没有见到萧津被带上来,却忽然听见一句∶“皇上驾到!”
皇上?萧钦?
他出来了?
何江月将身子探出阳台栏杆,试图看清萧钦的身影。
一个衣着繁复的中年男人走进誓师大会的场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何江月不能理解,萧钦到底是怎么想通的?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把萧钦往牛角尖里面引了呀。
最主要的,为了让萧钦安心当吉祥物,何江月特地下令,不让人告诉他誓师的消息,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