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渔一怔,“为何?”
京墨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少爷每月休沐都要回府的,您忘了?”
苏渔心头一个咯,竟忘了这一茬。
这少年毕竟有家,怎可永远赖在军营?但她与少年的容貌并非拓印,有心之人若细看,仍能发现细微的差别。
寻常人倒是难辨真假,她也能轻易骗过。但若是原主的至亲呢,他们日日相伴,难道也辨不出?
她强作镇定,“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便不回去了。”
京墨闻言神情一松,“那小的让阿泉递个话,免得老太爷挂心。”
苏渔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京墨又将目光落回到她脸上,嗓音陡然压低了几分,“只是老太爷素来疼您,若是久不相见,只怕会来军中寻您。”
苏渔指尖一颤,京墨这话似有深意?
她抬头看向他,却见他神色如常。
莫非是她多心了?
换作平时,以她素来心思缜密的性子,定要抽丝剥茧琢磨个透,可此时霍骁之事尚未解决,苏家老太爷又来凑热闹,心绪纷乱下,竟一时无暇深究。
苏家灭门之事干系重大,可她手头根本没有可用的人!
心神不宁下,她又瘫到了床上,不知不觉竟沉沉睡去。
待醒来时,外面天都黑了。
望着昏暗的帐顶,她心情更烦闷了。
霍骁潜入敌国刺探军情,必不会久留,她又平白浪费了一日的时间。
京墨一直守在门外,听见营房内窸窸窣窣的响动,立刻掀帘进屋,“少爷醒了?赵公子和吴公子来寻您。”
苏渔蹙眉,那俩人想干嘛?
吴大成和赵六屁颠屁颠地进了屋,东摸摸西摸摸,这才凑到苏渔耳边悄声道,“这段时间可辛苦老弟了。”
见他俩挤眉弄眼的,苏渔挑眉,“哦?怎么个辛苦法?”
赵六冲苏渔眨了眨眼,“啧啧,咱们都听说了,你骗陈琅说要改过自新…”
吴大成走上前来语重心长劝道,“你小子怎得突然转了性子?任你百般讨好,那位也不会真给你放权,又何必受他的窝囊气!”
见苏渔面有郁色,赵六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且忍耐几日,待风头过了,哥哥们再带你出去消遣。”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你不是一直心系醉花楼那头牌?那日你吴兄带我赴美人之约,啧啧…那身段,别提多销魂了!”
瞥了眼赵六那兔头麞脑的淫.笑,苏渔心中已猜出七八分。
少年不过二十岁,也不怕把身子玩烂了。
她实在忍不住了,讽道,“赵大哥好大的手笔,连醉花楼的头牌都能包下。”
吴大成神色有些尴尬:“他哪里舍得?是你大哥我砸的银子。”
赵六闻言笑道,“可不是!吴兄包了簪娘整整半年!
“不过老弟你莫急,等风头过了,也带你尝尝鲜。”
苏渔挑眉,“半年?那得多少银子?”
赵六浑不在意:“区区三千两白银,何足挂齿?吴兄为博美人一笑,这点小钱又算得了什么!”
啧啧,半年豪掷三千两,当真奢靡至极。
她虽对钱财没什么概念,却也知这是一笔极大的数目。
见苏渔默然不语,吴大成压抑了数日的愧疚蓦然决堤,“老弟莫不是在生为兄的气?”
他垂头不敢看她,“我明知簪娘是你心上人,还做出这种事来…”
声音越说越低,满脸难以掩饰的愧色。
苏渔挑眉。
公子哥痴恋醉花楼头牌,听起来倒真像是少年会做出来的糊涂事。
她正要澄清误会,却见吴大成信誓旦旦道,“这事的确是为兄不地道,咱俩多年的兄弟,你若真心喜欢簪娘,为兄就将她让给你!”
苏渔:……
多年兄弟还强占弟媳半年?
赵六见状赶紧打圆场,“说那些做甚,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物,老弟你说是吧?”
苏渔看向吴大成,“兄长的心意我领了,但你既花了这么多银子,这半年便好好待她…”
她瞥了眼赵六,“更莫要带别的男人逼她接客。”
赵六脸色顿时讪讪的,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那日他也就看了两眼,又没做啥......
吴大成原以为苏渔会翻脸,甚至做好了挨几拳的准备,却万万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方才他观苏渔说话时神态隐隐透出一丝雍容,恍若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定是他看花眼了罢,这小子一向吊儿郎当,怎会出现那般神情?难道…
其实他是在讽刺自己?
吴大成心头一个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