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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屋檐,静静洒在临窗的棋枰上。苏渔眉头微蹙,指尖夹着一枚棋子久久未落。枰上黑白交错,正是那日她与霍骁对弈的残局。黑子手段狠戾果决,常以弃子为饵,诱敌深入,继而直捣黄龙,攻势如疾风骤雨,丝毫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她正沉浸其中,试图找出对方破绽,冷不丁身后响起一道冷冽的嗓音,“这黑白二子棋风大相径庭,你必是这步步回防的白子吧?”
祝无咎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男人目光刮过棋盘,最终落在苏渔的脸上。
“执黑子的人是谁?”
苏渔猛地一抖,暗骂这人走路怎么半点声息也无。她定住心神,转头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殿下何时来的?这是昔年我与祖父对弈之局,他执黑子。”
祝无咎闻言冷笑,“苏季莲?那个卖主求荣的老东西?倒的确与这黑子的阴狠毒辣颇为吻合。”
苏渔面上一僵。
当着她的面如此蛐蛐她“祖父”,即便自己是假冒的,听着也着实不大舒服。
祝无咎撩袍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捻起一枚黑子把玩,目光却钉在她脸上,“你不是个草包么?竟还会下棋?”
苏渔干笑,“殿下谬赞,不过是略懂些皮毛,打发时间罢了。”
说不上缘由的,但她能从祝无咎周身的低气压中敏锐地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烦躁。
果然这厮下一句便单刀直入,“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苏渔面上带上几分无奈,“殿下怎得又提起此事?我二人只是萍水相逢,机缘巧合下他出手相助罢了。我只知他姓名,其余来历一概不知。”
“是么?”祝无咎冷笑。
“那他叫什么名字?”
苏渔心念电转,想着霍骁此刻想必早已返回秦国,说出名字应当无妨,便道,“他自称霍骁,我也不知真假。”
话音未落,祝无咎欺身逼近,手掌竟猛地按在她未愈的膝盖上!
“啊——!”
剧痛瞬间炸开!
苏渔眼前骤然一黑,双耳翁鸣,只觉得左腿仿佛被生生撕扯下来,眼泪瞬间飚出,脸色煞白如纸!
见她痛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祝无咎心头竟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但随即鬼一汇报的话涌上脑海:那个叫霍骁的男人曾混入西营多日,与这小子必早有牵扯,暗中不知有多少往来!一念及此,满身妒火几乎将他整个人都要吞噬殆尽!
原本打算直接废了她这条腿,让她彻底记住欺瞒他的下场。按他以往的性子,敢如此戏弄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区区一条腿,废了便废了!
可此刻见她痛得浑身发抖、泪眼婆娑、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了的样子,那只本欲碾碎膝盖的手竟僵在半空,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了。
他这是怎么了?
祝无咎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心软惊呆了,这种失控的情绪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男人面色愈发阴鸷,指节因极度克制而发白,他猛地松开手,掉头便走,步伐又急又快。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苏渔蓦地瘫在榻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竟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这个疯子!
她捂着膝盖直抖,一个念头清晰地刺入脑海:她必须赶快离开王府,绝不能继续待在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身边,否则迟早会被这厮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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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无咎踉跄着夺门而出,胸中正被一股无名邪火烧得五脏六腑都扭曲起来!此刻体内仿佛有头凶暴的困兽在厉声嘶吼,叫嚣着要寻到一个出口!
他大步流星冲向府邸西侧的练武场,边走边喝:
“把踏雪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