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祝承麟心中已权衡利弊,脸上瞬间冰雪消融,他拍了拍祝无咎的背,“朕不过是开个玩笑,瞧把你急的!怎么?真当皇兄要跟你抢人不成?”
祝无咎是何等敏锐之人,方才祝承麟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机,他捕捉得清清楚楚。此刻见对方一片风轻云淡,他佯装不觉,顺势松开了手,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是臣弟失态,皇兄莫怪。”
他转向仍跪在地上的苏渔,不耐地挥手,“没眼力见的东西!愣着干什么?还不滚?别碍了皇兄的眼!”
少年依旧是那副惊惧的神情,头埋得更低了,“是,小的告退...”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退出院子,消失在垂花门后,自始至终没再抬头看祝承麟一眼。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不见,祝承麟死死地攥紧了袖中的手,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追上去的冲动。
他转过身,脸上再度挂上那副惯常的笑容,“天色不早了,朕也该回宫了。”
祝无咎躬身,姿态恭敬:“臣弟恭送皇兄。”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众禁军转身离去。
祝无咎面上笑意骤然一收,瞬息间寒意森然。他头也未回,对鬼二冷声吩咐:“派人盯紧禁军的动向,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鬼二领命退下。
*
苏渔一步步走过垂花门,彻底脱离视线后,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冷汗紧贴着皮肤,她大口喘着气,一颗心在腔子里似失了控,一下又一下,撞得胸口生疼。
脸上一片冰凉的湿意,她抬手一抹,竟满是泪水。
她呆呆瘫坐在地上,半晌后,身体的麻痹感稍稍退去。她挣扎着撑起身子,步伐虚浮,麻木地朝前走去。
夜色幽深,西院仅燃着一盏孤灯。苏渔独坐案边,执壶自斟自饮。桌上菜肴纹丝未动,酒壶却已是半空。烛火在壁上投下一道冷冷的阴翳。她紧攥着酒杯,酒液入喉,带着股粗砺的辛辣,似吞下一小把烧刀子。
他竟说那场火是意外?
为了坐稳那龙椅,他既狠心杀她,如今又何必作出这副惺惺之态?
可他竟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她借尸还魂,改头换面,他为何不怕?为何不疑她是妖孽作祟?!
今日他那眼神太过诡异,内里似翻涌着毁灭一切的黑暗...他到底想做什么?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洞开,一道黑影裹着夜风,正赫然立在门外。
祝无咎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他面沉如水,几步上前,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便要离开,目光扫过她虚软无力的腿,男人眉头一拧,下一瞬便俯身将她拦腰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