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偶然似的，我和桦地竟同时说出了这个字眼，但意味和语气似乎又不大一样。

“……呵。”迹部令我毫无头绪地冷笑了一声，伸出手来，没有说任何其他话便从自己的衬衫领口上拽下了一颗扣子。他把扣子举起来，脸上似笑非笑：“你们自己决定。”

我和桦地都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我们二人呆立在原地，就像没听懂迹部在说什么似的。正因如此，为了表示自己确实听明白了他的话，我小声对桦地说：“猜拳吗？”

谁知桦地没有理睬我，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请，交给，镜见桑，吧。”

桦地低沉厚重的声音响起后，不仅是我，甚至迹部也有了那么一两秒的愣神。房间里一时十分寂静。

“……桦地，你在干什么？”迹部皱起眉头，率先打破沉默，“为了这家伙，你要把班级全体的利益抛到脑后么？”

“……不是，的。”桦地的声音让我一阵晕眩，“不是，这样，的。”

“你想说什么？”迹部放下举着扣子的手，“你今天话很多嘛。”

“我，只是，希望，迹部桑，”桦地说，“能，遵从，自己的心意。”

我的晕眩更加严重了。我就像被从天而降的保险箱砸中了似的。

迹部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他侧过脸去，光从我这个角度也能看出他不快的表情。我开始想要赶紧离开这里了——什么借物竞走，什么班级荣誉，我早已通通无暇顾及——然而，不知为何，我根本无法动弹。我僵在原地，就像等待着什么审判似的。

没有人说话。迹部沉默着，桦地沉默着，我也是如此。世界都快要窒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察觉到自己的双脚终于能够运动之时，我的第一反应便是抬腿向门口逃去。

“站住。”迹部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桦地都那样说了，你居然还想着放弃？”

“……‘都那样说了’？”我挤出这几个字，勉强回过头。

“……嘁，那家伙这么帮你的忙，我可做不了主。”他这么说着，又把手摊开，“你的东西。”

“是桦地君先到达的，于情于理都应该……”我一边痛下决心拒绝，一边往刚才桦地站立的地方望去，却发现他早已不见踪影，“……桦地君？”

“哼，那家伙在你刚才发愣的时候就走了，”迹部冷笑一声，“还真是什么都能干出来的家伙。”

我没有贸然走上前——本以为迹部会像往常一样用不耐烦的口气催促，没想到他只站立在原地，那颗扣子则安静地躺在他的手中，如同有些惨淡的无法发言的见证者。那感觉很奇妙，就仿佛我在此刻走上去也是应当，就此离开也是顺应道理的。无论我怎样选择，迹部似乎都会站在那样的位置等待。

……

“好吧，F组的镜见选手说这是迹部桑的校服扣子。那么有谁能够证明吗？”裁判捏着扣子举起来，语气并不讨人嫌，但例行公事般的态度以及几乎不相信的口吻总让人觉得不自在。我一边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灼热目光，一边求助地望向桦地，然而他看也没看我，独自一动不动地站着，既没有露出与平常不同的表情，也未对外界的躁动作出任何反应。我几乎放弃了希望，可正在此时，本不应该、也没有理由出现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是本大爷的。”

迹部的衬衫领口由于缺少一颗扣子而敞开着，虽让我产生了抱歉感，却的确是最好的佐证。他自然地拨开人群走过来，目光紧盯着裁判。

“诶……诶？”裁判也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迹部桑……？”

“没听见么？我说了是我的。”迹部重复了一遍，“优胜应该已经决出了吧。”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本应充满窃语的人群却完全安静着，此刻的氛围已经可以用诡异来形容了。我不知为何保持着冷静，相反比我更应该保持冷静的裁判却支支吾吾地与迹部对着话。

“是，没错……没有疑问。”裁判最终点了头，转过身来向所有人宣布结果，“优胜组是……二年F组！”

我们班级的选手和观战者一齐欢呼起来，我下意识地转过脸，戴着棒球帽的凤也正带着微笑向这边挥手。

被人海遮挡住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从漩涡里挣扎出来——然而迹部不知何时早已消失，桦地也一样，就好像我刚才都只是在做梦似的。

感觉虚无缥缈。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