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见青的嘴角溢出血丝，他抬手抹上嘴角，任由血染红了那一节指骨。

他依旧□□的站在大殿内。

“但你不敢相信，你也不愿意相信。”谢见青压住喉间的辛甜，依旧说着，“你并不觉得渺音一个如此优秀的人，会对你有额外的感情，对你做出特别的选择，你只会是和那些受她扶助的人一样，在她眼中可有可无。”

桦音呆愣的站在原地，谢见青叹了口气。

“你自己看吧。”谢见青抬手把掌心内的一片碎核递出，那是他在昏迷时，在自己心海内看见的碎核。

桦音伸手拿过碎核，攥在了掌心，眼泪不自然的落下，滴落在金黄的地面上。

几个弟子进来压着谢见青，把他带出了大殿，往监牢送去。

桦音张开手掌，看了眼手中的碎核，一滴泪落在了那片玻璃似的碎片上，折射出一丝弱弱的光。

—

“阿桦！你在干什么呢？”王渺闪着光的眼睛盯着王桦手中的小苗，蹲下托着脸看着这个妹妹忙活。

桦音看着眼前小了十几岁的自己和渺音，攥紧手指的站在一边看着。

“种树。”王桦还稚嫩的声音传到站在一旁早已百岁的桦音耳朵里。童年时期的自己声音虽然稚嫩，但也带着对王渺的疏离。

可惜王渺并不明白。或许她明白，但她会装作听不出。

王渺伸手抓住王桦的手腕，王桦下意识的缩手让她看起来颤抖了一下。

王渺看着妹妹的眼睛歪头笑了笑，伸出白皙的手指抹掉了王桦手背上的泥土。

“阿桦成小花猫了，这下就是小白猫啦！”王渺伸手戳了戳王桦的脸，但这下王桦很快的躲开了，王渺的手僵在空中。

王渺没有在意，放下手笑了笑，王桦把手里的海棠树苗丢下，迅速站起身。

“我讨厌猫，烦人的弱者，父亲不会喜欢。”王桦站起身低头看着王渺蹲在地上，把手中的小铲子一丢，转头就走了。

童年的记忆骤然出现在眼前，桦音还能想到当时的王渺是怎么样的表情，只不过她当时真的理解错了。

旧事重忆，在看见小小的王渺时，童年自认为的暗嘲和讽刺，现在看来只有无措。

王桦转头就走，桦音却还站在一旁。

王渺伸出手抓住王桦丢在地上的小铲子，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她又轻轻的捧起摔在地上的海棠树苗，“我不知道你不喜欢猫…，但海棠应该还是喜欢的吧…”

桦音的身躯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鼻腔的酸涩刺激着眼眶。

她看着小小的王渺用力的用铲子铲开了一小块土，把海棠轻轻的放进去。

她站起来拍拍自己的手，看着地上的海棠树苗，笑了笑，“你可快快长大吧，阿桦很喜欢你呢。”

桦音看着地上的树苗，眼泪涌出眼眶，砸在了地上，但并不能穿透这份记忆碎核。

她一直以为这海棠花是命大活下来的，但百年之后，悄然发现，这是当年之人，有心栽之。

桦音随着王渺走过这陌生的王府，百年前的王府永远都是阴暗的恶意。

没有人在意这个二小姐，因为只有大小姐优秀，二小姐的病弱身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大小姐相提并论。

记忆的碎核只储存着每个人记忆深刻之事，王渺的碎核似乎都有着王桦的身影。

桦音茫然的看着一片片记忆，看着那些年没有回头看过的事情，看着那些年从未体会到的特殊。

桦音跟在王渺身后，看到了王廷曦。

“父亲。”王渺跨进门，行了个晚辈礼。

王廷曦摇头看见王渺来了，温和的笑笑，“渺儿找为父有何事？”

王渺直视着王廷曦，淡淡的问到，“阿桦修的术法似乎并不适合她，或许音修才更能突出她的特长，父亲可否考虑过给阿桦换个师父？”

王廷曦听见王桦时，脸上的笑依旧挂在脸上，淡淡的注视着王渺。

那眼神中只有欣慰，丝毫没有对王桦修炼的注意。

“渺儿现在已经可以看出术法道门了吗？真是优秀啊，看来这家主之位渺儿已经准备好了。”王廷曦的声音带着丝欣慰的赏析，但王渺并没有在意。

桦音听着这熟悉的话，猛然想起这片记忆，她往窗边看去，果然一个小小的黑影走去。

王桦当时听见那句“家主之位”产生了无数复杂的情感。嫉妒，厌恶，坦然，和无力。

她知道王渺一定会是家主，但她仍旧不愿意听见这个事实。

但是她依旧没有听见，王渺的回答。

“父亲。”王渺抬头打断了王廷曦想要继续的话，“阿桦真的不适合和我一样的剑修，望父亲看到阿桦真正的实力再去断夺家主之位吧。”

王廷曦的笑一下子垮了下来，声音都带着丝正式，“你的妹妹不会是你的竞争对手，她会助你成为五家最优秀的家主。”

“她如何，你无需忧心。”

王渺听着王廷曦的话，不由得睁大眼睛，“父亲…！”

王渺显然想再说，王廷曦却突然打断，“够了，你以后不必再去看王桦，禁闭三日专心修炼。”

王渺虽然还想争辩，但看父亲捏住眉心，终归还是禁了声，“渺儿告退。”

桦音看着王渺从父亲的房内出来，院中已经飘起了雨丝。

王渺伸手出栏下，接住凉丝丝的雨，眼中的情绪桦音看不清，也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