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他带他走,那就天高路远任他远去,身后之事他来就好。
萧迟暮缓缓的抬起头,眸中暗淡无光,像是早已空洞的躯壳。他上挑的眼尾都带着一丝邪气的苍凉。
“无拘长老这是多年未见,忘了还有个天衍首徒了吗?”萧迟暮视线缓缓的落在无拘身上,无拘也只是淡淡的看着,那看着仙风道骨的脸一向没什么表情,但萧迟暮现在看见就觉得怒火中烧。
萧迟暮抬手,踏云争鸣两声就从墙上飞回他手中,飞回的空中似乎还带着细小的霜花。
柳承玉却出了声,“萧迟暮。”他抬眼看向萧迟暮,对视一秒后站起身。
“掌门当真要保护魔教之人吗?”无拘的声音在柳承玉身后响起,听起来飘渺无力,却依旧让人不可忽视。
“哦?”柳承玉册过头来,“两枚魔骨钉已下,无拘峰主还觉得尚青朔是魔教?”
无拘背过手,白黑的长袖甩在身后,“三枚魔骨钉是上任掌门定下的规矩,魔教可疑之人在天衍都是这样的规矩,掌门要做这第一个违反先规之人?”
柳承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无拘的威胁之意已经摆入门面上来,这三枚魔骨钉入体,便就是谢见青的命。不下,那便是掌门枉视仙规。
萧迟暮握住踏云剑的手微微颤抖,柳承玉笑了一声,“之前的魔教之人可从未用缚灵锁啊,无拘峰主这是执意要我弟子性命了。”
无拘真人的声音并没有起伏,说到,“并未。”
“哦?那这两枚魔骨钉都不能丧命的魔族呆在天衍五年,还并不能被我和他人发现,无拘,你是在说我的无能吗?”
“可是归虚真人也是被魔教所害。”无拘的一句话重重的砸在了柳承玉的心上,柳承玉收起嘴角挂的笑,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无拘的面前,还未等人反应过来,刚劲的手便掐住了无拘的脖颈。
冷悠悠的声音回荡在大殿,“我说了,余若如何,都轮不到你来置喙,哪怕他现在躺在冰陵中。”
无拘嗬嗬的喘着气,似是在笑。柳承玉阴冷的眼中似乎恢复了丝理性,松开了无拘的脖颈。
“那枚魔骨钉,我来替师弟受吧。”身后萧迟暮的声音响起,柳承玉皱着眉头回看着他。“师父既然已见师弟不是魔族,先规固然不可破,那便我来替师弟承受吧。”
萧迟暮严重的空洞依旧停留在眼中,像是被人挖走了什么东西版,只剩下一具孤寂灵魂的残破身体。
萧迟暮并未听清柳承玉是如何说的,他抬起手,一枚魔骨钉从无拘的袖中飞出,暗黑色的三寸长钉悬浮在眼前。
萧迟暮两指往回一勾,魔骨钉瞬间往萧迟暮的左肩飞去,贯彻进血肉,血几乎是瞬间飞溅出几滴,从那血窟窿中蜿蜒下一串血。
萧迟暮左肩一退,眉头皱起,手却没有放松力气,那魔骨钉像是钻入血肉一样,还在深入,两寸入体,萧迟暮的的背微微后挺,却仍旧站着。
柳承玉看着萧迟暮单手扶肩,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大殿良久的沉寂。
无拘瞪大眼睛看着那枚魔骨钉从自己的袖中飞出去,最终扎入萧迟暮的身体。
萧迟暮声音带了丝沙哑,却仍旧毫无起伏,“我已出关,师弟魔骨钉已受,师父可曾还记得当初允我的话。”
柳承玉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沉默着。袖中的手紧攥着,然后放开,柳承玉闭上眼不再看。
萧迟暮拖着沉重的步伐,身体因为疼痛向/左/倾斜着,他一步步的踏出大殿,一步步的走出这天衍山。
疼痛并没有让他停止脚步,他只想快些走,快些带谢见青一起走。
四年太久了,重逢的血印在白色长袍上,左肩的血蜿蜒下来,和那干涸的掌印停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