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着哑姑的嗓子,有些难受,跟着她去谯国的,最后只剩哑姑一人,或许她也早该死了,是她们用一条命搭着一条命才让她苟延残喘活了下来!
可她们知不知,活着也是一种痛苦,每天都是活在罪孽中,让李幼恩一度奔溃,可她却又不得不活着,她身上背负了太多人的期望,她连死都不能!
回来的几日,比在谯国还要煎熬,她在想着,要是一早她便死在谯国,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了?
要是她不是父皇的女儿,这一切会不会都不会发生了?
没有人能告诉她这个答案,她自己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宽慰自己的答案。
“我都知晓的,等事情都尘埃落定了,我给你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的嫁了吧!”李幼恩迟疑道:“我欠你们太多,你们该有自己的人生才是!”
哑姑着急的摇摇头。
“我不嫁,殿下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傻姑娘,你哪能陪我一辈子!”李幼恩摸摸她的脑袋,她连自己下一刻落在何处都不知道,她不想哑姑同她一起受苦!
“等这些事情结束了,殿下,我们去江南吧!画本上的江南烟雨蒙蒙、才子佳人,殿下以前很是向往!我们一起去吧!”
李幼恩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她不忍心将她这份纯真打破。
是啊!永昭年间的李幼恩对这温暖如春的江南向往极了,满心满眼盼着能到江南看看,可现在的李幼恩想要出趟旁人的府邸都格外困难,她还能到得了江南吗?
她大抵这辈子都到不了了……
李幼恩笑着,一如既往温柔的朝着哑姑笑着。
哑姑以为她的殿下也是同样憧憬着,期盼着,等所有事情解决了,她们就能一同去江南了。
——
远在皇陵旁的行宫中,殿内安静至极,横梁上挂着的白帆,随着窗外吹进来的风而涌动。
一旁站着的宫俾却习以为常。
殿内传来珠串碰撞的声响,影影约约间闻到一股子檀香味,让一旁站着的宫俾困意涌现,一个不留神间碰倒了一旁的烛台。
“哐当”一声,困意瞬间被吓醒了。
立马跪在地上,“娘娘,奴婢知错了!”
里面隐约间瞧见一位打坐的身影,声音缓缓道:“下去吧!”
带着些许安抚意味在,并没有责罚她。
“谢过娘娘!谢过娘娘!”
上了年纪的管事姑姑,将人领了出去,“下次小心些,莫要犯了这些错!”
“奴婢知晓了,日后定不会再犯!”宫俾言语恳切。
管事姑姑敲打几句后便将人放回去了。
只见一婢女匆匆朝着此处赶来,见到姑姑那刻,立马向姑姑附耳通禀。
管事姑姑看了她一眼,问道:“人呢?”
“回姑姑,还在外边候着的!”
“将人带到偏殿去,我立马进去请示娘娘!”
宫俾得到指令,匆匆下去了。
管事姑姑不敢逗留,立马转身朝殿内走去。
她将殿中的宫俾全部喊了出去,她这才敢出声:“娘娘!胡公公从宫中递了消息出来!说是……说是……”
听到这,转动的珠串瞬间停下来了,“你直言就是!”
“说是有四公主的消息了……”
这消息出来,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宫人们声唤的娘娘这才转动身形,一张遍布疲态的脸庞长出了许多皱纹,一头银黑相间的头发全被盘了起来。
“消息当真吗?”
刚说完,立马有宫俾前来禀报,“姑姑,陛下派人前来了!说是想请娘娘回宫!”
女人望了眼管事姑姑,开口道:“哀家知晓了!容哀家收拾一番,明日便出发吧!”
管事姑姑斗胆上前扶起她。
“娘娘!您怎么看?”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她能怎么看,如今上了年纪,老眼昏花宁愿看不见的好……只见她叹了口气,无奈道:“回去瞧瞧吧!”
她没说瞧谁,陛下并非她亲生,幽居行宫这几年陛下都是不闻不问,如今倒是遣人过来请人回宫了!
要说公主嘛!也是同她感情算不上深厚,但是总归在她膝下养过些时日!
这算是回去看看她了……这么些年,娘娘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否则怎会在这破落行宫躲了几年。
“奴婢马上收拾!”
“嗯,去吧!”
管事姑姑行了礼便匆匆下去了。
窗外的天气又沉了,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压抑的气味,山雨欲来,她却眉头紧锁,这不见得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