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照盯着她。
他此刻在想什么呢?
他自己也不明白,复杂陌生的情感将他淹没,那些汹涌的、狂热的念头都变得平静起来。
无数想说出口的话语,如鲠在喉。
他还说说出了藏在心头多年的话,“我只愿殿下待我如往常一般!”
是痴念,亦是苦果!
李幼恩愣了愣,换做从前,李幼恩等这句话等了许久听闻时会欣喜若狂;而现在呢?
她轻轻叹息着。
回不去了,大家都回不去了。
恍若隔世的记忆,还是那么清晰,可她知道,她大抵还是割舍不了辛照,他们之间可以是任何关系,唯独做不了情人!
就像她可以原谅所有人,独独原谅不了自己。
她的神情中渐渐染上了哀惜,悲悯的望向他说着:“辛照,你这么聪明,你该知道的!”
不是“会”,而是“该”,板上钉钉。
他两算什么呢?
那些少女时候的雀跃欢喜、悄然心动,她都真切感受过,被囚在着一方天地中,她想了一遍又一遍……
算什么?
大概不过是一句“动心过”!
到了如今早该是毫无干系的路人。
“殿下,五年前之举,乃……”他还想挽留,解释道。
可这一切对李幼恩来说都不重要了!
“辛照,不管五年前也好,今后也罢,那些东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我可以以任何身份,君、臣、友……出现你面前,但我不会是你记忆中的‘我’。我该是鲜活的!不是永远都只该活成你们所有记忆中的那个‘我’!”
她也问过自己:李幼恩你释然了吗?
她不敢全然回答,可她敢肯定的说,她在学着去释然,不在追究着那些反琐的对错之分!
她在其中似乎开始懂得了师太所说的“修行”!
众生无明,只有找寻自己的道,或许这场“修行”才会圆满。而辛照他也应该明白,她从来不是他的“道”。
辛照还是不愿相信,她可以将从前的点点滴滴说放下便放下……
这么多年的情谊早将他折磨得面目全非,他不信她会这般绝情!半点退路也不留给他!
可她踏上谯国那一刻开始,她也不是半点退路也没了吗?
他要怎么做?该怎么办?
他以为他将她接回来,他待她如初,他们可以回到从前的……他可以向她走九十九步,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可他还是想解释清楚,“殿下,当年之事我亦有苦衷!可否听我解释一二!”
袖中握得青筋暴起的拳头,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李幼恩同他说得够清楚了,见他这幅魔怔样,除了叹息她又能作何?
两人就这般沉默的站着。
吴尧硬着头皮进来通传,宫里的太监过来宣读圣意。
听到这消息,李幼恩险些喜极而泣,这么多天的等待并没有白费!
娘娘记得她!
她还是赌赢了!
她头一次不敢去瞧他,默默从他身边走过。
此次过来的人是胡公公。
看见李幼恩出来时,老泪一横,“杂家见过殿下!”
急忙行礼。
李幼恩扶起他,“公公折煞我了!”
他不在拐弯抹角,直言道:“杂家奉陛下口谕,前来迎殿下回宫!”
此言一出
对李幼恩来说,是好事!
“容公公许我收拾一番!在同您一路前去!”李幼恩念着,她还有些东西在挽月阁,那些东西可比她还金贵,万不能出了闪失!否则她就算死也难辞其咎!
眼见天色不早了,胡公公一眼就扫到一旁落寞的辛照,他对李幼恩说着:“也好 ,那等殿下处理好私事,明一早,杂家再接您入宫!殿下觉得如何?”
李幼恩自然认可的,早晚不过这一晚上,她等得!
“那便有劳公公多跑一趟了!”
“为娘娘和殿下,杂家有什么劳苦可言。倒是殿下去那清苦之地,消瘦了不少!”提到这话,他便有些触景生情来!
都说皇家无情,误了殿下这般好的年华!
“娘娘近来身子可还好!”
“利索着!就等您进宫瞧瞧她呢!”
得知娘娘身子康健,李幼恩才放心。她去谯国时,娘娘便身子骨不大利索,如今娘娘康健,是喜事!
“望公公替幼恩回话,是幼恩不是,一早不能拜望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