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日里不爱吃甜食,可今天这玉露团像是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让他多食了两口。
见他跃跃欲试,她知道大抵是欢喜的。
“等会儿回去被问椿给你再拿些回去!”
“谢过娘娘!”
小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在宫外常听人说皇后娘娘深居简出,为人苛责严厉,如今一看和外面相传的大相径庭!
先生教导的“喜怒不显于色”他在这忘了一干二净,在这处他可以做自己,不会有严苛的规矩将自身束缚起来。
不知不觉中油然生出了抹亲近感!
“我今日才听说你在辛宅过得不好,可是你继母待你不好?”
她久居长春宫三年对外界的消息知之甚少,所有人都在瞒着她……当年的好姐妹如今仙逝两载,她竟到了近日才得知消息!
她恨!恨自己竟浑浑噩噩过了这么久!恨这高宅深宫让她众叛亲离!这众人艳羡的高位,到最后想脱身都不得!亲情、爱情、友情,她一样不剩!
她望着辛照的眉眼,与当年的好友相似的眉眼让她一度恍神,似乎她们都还在,春日十分,踏歌巡游、把酒言欢!
“回娘娘,辛宅众人对我一切都好!”他不懂娘娘为何会询问这般无厘头的问题,但他还是规规矩矩的回复着,“娘娘不必忧心!”
小孩板正的模样都如出一辙!
小孩子正是瞌睡多的时候,吃完樱桃奶酪后,辛照打起了哈欠,眼皮也开始耷拉起来。
“去偏殿休息会儿再回去吧!”皇后唤来问椿,让她将人带到偏殿休息。
辛照说了声告辞后,跟着问椿离开了。
将人安顿好后,问椿回来通禀,皇后坐在原位没动,在人走后,她的神情开始涣散,整个人没了方才的精气神。
一只手托着脑袋倚在圆桌上。
听见问椿发出的声响,强撑起来,“可安顿好了?”
“一切都妥当了,这个年岁正是爱睡觉的年纪!”
她将人送到偏殿后,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看样子是困极了。
明明小小年纪却显得老气横秋。
“我知晓了。”皇后回。
“娘娘可要歇息?”
“哎——睡不着,闭上眼那些个旧人全来责备我了!”
“娘娘宽心,旧人入梦是好事!说明她们心里都还记挂着您!”
“我到希望都是好事——”皇后哀叹着,可惜不过是她们看不了自己做的这般错事,连劝解都不肯露脸。
她想起偏殿的小孩,嘱咐道:“你多盯着些宫外的事,辛宅中多派人敲打敲打,莫让这孩子受了委屈!”
总归这孩子是她生前的念想,她总不能将来入了土连见她的颜面都没有!
“娘娘放心,奴定会安排好一切的!”问椿肯定回道:“娘娘,长春宫谢客已久,今日见了辛公子,陛下那边……”
这宫里的一举一动都离不开他的眼线,怕是人进宫门那刻起就知道干净。
“无事,照常就是,那边为难不了你们!若是遣人来问寻个由头打发就是!”
“奴知晓了!”
今日身旁只有她一人在忙,不见其他几人,皇后缓缓问道:“芝秋几人呢?”
芝秋同为她身边的女官之一,皇后不理事后,打理后宫的职权全权落在她身旁几位女官手上。
她一整日都没见到过芝秋,往常这个时候,她总归过来问候几句。
问椿刚好知晓,答道:“娘娘,芝秋今日一早便去了尚衣局,宫里各个主子的夏衣都到了该裁的时候!”
这春生夏长的日子,每个季度的衣裳都有准时送到各宫里,上至陛下,下至宫女,都不能容有差错!
芝秋主要负责这一块的内容,几位女官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只有在重大事情上偶尔会齐聚商量。
娘娘自请幽居长春宫后,陛下也未曾卸了她的职责,到最后这些事情都落在了她们手上!
芝秋一连几日都在尚衣局中忙活,娘娘见不到人影也正常!就连问椿这几日也是草草见她回来拿了东西,而后便又匆匆离开。
许久不曾处理这些事情后,她终于在某个角落中想到这这事。人一旦脑子停下来,记忆也开始变模糊了!
“你也去忙吧!这里不用候着!”她示意让问椿也下去,想独自待着。
问椿麻利的将桌上的碗碟收拾干净,将空间留给她。
许是孤寂惯了,身边也没个一儿半女的,她闲时就爱盯着窗外发呆,她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只知道这样静谧的时光也不错!但在这静谧中,身边的人渐渐开始一个个离开,等她发觉时,身边连个知心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