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恩瞧得入迷,一时忘收回视线,娘娘抬头,两人撞个正着。
囧!
她急忙低下头,“回娘娘!就识了几字,入不得台面。”
“无妨,你不必拘谨,我随口问问。今后在好生学就是!”
娘娘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温柔之意。
让李幼恩反倒没有先前进来时那般拘谨了。
她和娘娘见的次数不多,可看见娘娘的瞬间她忍不住想要上前去亲近。
她想问问为何她从来不曾看望过自己,从来不肯见自己,她把问椿姑姑教授的规矩礼仪学得极好!
这些她知不知道?
面对她露出的笑意,她都能在心里高兴半天。
“近日天冷,缺了什么你同问椿说一声,让内务府的人过来添置了!”
“尚未缺什么!”她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母亲,我可以这般唤您吗?”
她小心翼翼的盯着娘娘脸上的神情,生怕错过一丝的恼怒。
她会不会不喜自己?
娘娘面色如常,翻阅书籍的手停在原地,“我非你母亲,你可唤我一声‘嫡母’!”
她非我母亲!
她这是不愿认自己嘛?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般在她脑中炸开,只是一瞬让她脸色发白,无力的坐着椅子上。
她掐着自己手臂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或许她也有自己的烦恼呢?或许她真不是自己母亲呢!
“见过娘娘!”辛照稚嫩的嗓音响起。
她不知殿中何时多来了位人,一心只想着娘娘说的那句“我非你母亲!”
心心念念,却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她甚至连委屈都不敢表露一分,生怕惹了娘娘不快。
“好孩子!”娘娘轻唤:“走近些,让我瞧瞧!”
辛照闻言抬起头来,向前走了几步。
“比先前见你时高了不少!”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今天冬至,特意宣你进宫来陪陪我!”娘娘笑着起身,走到他面前,拉着辛照冻得僵硬的手,“怎这般凉!”
立马吩咐人将手炉送来。
李幼恩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快要扭作一团。
辛照抬眸间看到了她,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摸着辛照的手慢慢回温,她才舒心,喊芝秋将膳食一一摆上桌。
“饿了吧!先用膳吧!”
两人默契跟在娘娘身后。
一一坐好后,娘娘才想着向李幼恩介绍:“这是辛家公子!”
“辛公子。”
“公主。”
二人算是打了个照面。
只是辛照不知宫中何时有了这样一位公主,辛照并未听说过。
在皇子所中他也并未听各位皇子公主念过。
好生稀奇!
少年总是藏不住心事,娘娘一眼识破,向着辛照解释说:“她唤幼恩,乃陛下第……”
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问椿在一旁接话道:“陛下第四女!”
“对。今后望你在私学中多帮衬她一二!”
“是。”
直到上桌后,李幼恩才看清坐在对面的人。
许是抱着手炉,整张脸都红彤彤的,挺拔的鼻锋上影影约约有颗小痣,那双桃花眼温柔的盯着自己。李幼恩有些不自在,默默低着头。
她并不知晓他们并非第一次见面,谁都没有想到一年前的插曲。
芝秋匆匆而来,看见几人,顾不得什么规矩了,伏到娘娘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娘娘温婉的脸色僵了下来。
“你二人先吃,我去去就来!”她留了问椿在原地,带着芝秋匆匆离去。
还未吃上两口娘娘便离开了,两人也没有在动筷子。
过了许久,娘娘仍然没有回来。
“娘娘何时回来?”她问问椿。
问椿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公子和殿下要不先用着,娘娘并未说什么时候回来!”
“许是有事耽搁了。”辛照说,“再过会儿说不准就回来了!”
他们并不知娘娘此番走出了长春宫,四年来她第一次走出了长春宫!朝着人人艳羡的乾清门而去,坚定而孤独!
外边什么样的风雪都传不到二人耳中。
谁也没有想到,自今夜开始,长春宫的门要开了,李幼恩也没有想过这座温馨的宫殿今后她再未回来过。
到后来这个冬至也没能过完,因为这席间缺了娘娘这个主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