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都还在叹这进学的消息,不曾想过这一日来得格外早些。
李幼恩得知后,并没有太大惊讶。
前来告知她的是问椿姑姑,许是大家都在忙 ,来凤仪宫后,李幼恩也只单单见过她三面,更别说娘娘了,她连人的衣角都未见过。
“殿下好生准备着,后日一早奴婢送您过去!”
“娘娘知晓此事了嘛?”
她没有表示,但她还是想问问娘娘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问椿有些错愕道:“娘娘自是知晓的!碍于宫中事务尚多,都需娘娘掌眼,娘娘便没过来了!”
李幼恩显然不信,摆摆手,一脸无所谓道:“我知晓了,那便麻烦姑姑了。”
说着,她便跑了,也顾不得身后的阿笙和问椿姑姑是何表情。
问椿心底都明白,没有孩子不期待母亲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
怪只怪,皇家薄情……
问椿瞧着阿笙这位婢女,嘱咐道:“好生瞧着殿下。晚些我在遣人过来同你一起照顾殿下!”
一个人难免照顾不周到,问椿不放心,随即回来再安排一些人过来。
“是,姑姑。”阿笙回道。
“这两日让殿下好生休息,莫要误了后日进学之事。”
问椿再三叮嘱,此事乃重中之重,万不能耽误了!
嘱咐完后,她没有去瞧跑开的李幼恩,叹息着匆匆离开了。
所有人都来去匆匆,除了她——李幼恩除外。她们会贴心的为她安排好一切,从不需要她费心,可没有人问过她,她想要什么。
阿笙前来回禀问椿姑姑已经离开了。
李幼恩嚼着糕点,听着阿笙的话 ,眼睛眯着,看不清神色,不知想些什么。
对于阿笙的话,她似乎也没有多少在意。
轻轻“噢”了声。
她将最后一点糕点渣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一跃从椅子上跳下来。
“姑姑有说什么过去嘛?”她问道,刚才问椿姑姑前来说的话,她没有听进去多少。
“姑姑说,后日一早便亲自过来接送您!”阿笙将问椿的原话一一道来,“此外让殿下好生休息!姑姑格外看重殿下呢!”
阿笙觉得,问椿姑姑面上不显,但话里话外都对殿下格外上心!
“姑姑还说了,晚些在遣个婢女过来同奴一起伺候殿下!”
看重嘛?
李幼恩不觉得。
要是自己真的重要,她们怎么会把自己丢在这儿不闻不问?都是骗人的!
李幼恩谁也不信!
她笃定的想,要是真的在乎,她为何连叫娘娘母亲的资格都没有,她明明对外人都好过自己这个女儿!
每每想起李幼恩总感觉自己心中难受不已。
嬷嬷总劝诫她,娘娘是后宫之主,难免日理万机,她要再体恤些、体恤娘娘的不易,作女儿的得多为母亲考虑!
时间长了,她心中也会酸涩,为何旁人都有母亲陪,就她没有。
娘娘自搬到凤仪宫后,未曾过来瞧过她一眼,哪怕就一眼!
这让她怎能不伤心?
阿笙不懂,脑袋想不明白。
“殿下。”
阿笙轻轻唤着。
“可是因为母亲不在身边而难过?”
阿笙先前不懂,现在她似乎懂得一些了。
见殿下不回话,是在默认。
她接着说:“其实殿下比很多人都幸运了。”
李幼恩不解。
疑惑的盯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在问着:为什么?
阿笙不紧不慢,缓缓道来:“像殿下生来就是金枝玉叶,又不用为了生计发愁。下边的百姓食不果腹时为了一袋小米匆匆将子女卖进大户人家做丫鬟的不计其数!”
阿笙说着,眼底渐渐蒙了道哀伤。
“可……”李幼恩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这些,她想反驳阿笙,可这些前所未闻之事在将她小小的脑子重塑着。
为什么?
“殿下想问为什么吧!”阿笙顿了顿,道:“为了活着吧!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好歹有口饭吃饿不着,倘若跟着家里,连口饱饭都没有。”
李幼恩才知晓,原来世间还有此等事!
“那你见过母亲嘛?”她问着。
阿笙摇摇头,后又点了点头,“自我五岁起便被送到镇上的大户人家当了丫鬟,我阿娘和阿爹的感情很好,阿娘平日里在家中替人家补补衣裳,阿爹则是抄写书籍换钱。一家人本是其乐融融的,可阿弟患了病,阿娘她们没办法,便将我卖了换银钱。”
她始终记得阿娘那冷漠的眼神,冷冰冰的似在瞧一件死物。
她拼命拉着阿爹的袍子,却被阿爹无情的甩开了。
“是我们对不住你!”
这是她得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哭喊着,可阿弟在等她,等着银钱治病。
她在不情不愿,都得面对现实。
阿笙叹息着,自己似乎捷越了。
“殿下勿怪,奴婢念及忘事难免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