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人已经走远了!”拿着拂尘的太监提醒着,“陛下可要去皇后宫中瞧瞧?”
说到皇后时,明黄的身影动了动,开口道:“锦妃宫里吧!朕许久不曾去了。”
“是!摆驾盛宁宫。”
“回来把人带过来看看,朕对这个女儿还是一无所知呢!”陛下吩咐道。
说的那人自然是四公主了。
太监了然,自生下来起,陛下就未瞧见人长什么模样便将其匆匆丢给了皇后,但似乎皇后也不理会,放任她在宫中不闻不问。
今日有太监来报,说是有人拿了皇后的腰牌出宫去,皇上才过来看了一眼。
太监应下,陛下要求,他们自然会将事情办妥,“是!”
一行人大摇大摆的摆驾往盛宁宫而去。
出了宫门后,市井的声音格外嘈杂起来,熙熙攘攘的声音络绎不绝。
阿银有些好奇车外的世界,奈何问椿姑姑在,她不敢造次。
李幼恩一心想着那位素未蒙面的“母亲”,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来,就像一个矛盾的个体,明明说了不在乎,可知道目的地越发近后,难免紧张。
窗外的熙熙攘攘声渐渐消失殆尽,后半段的路格外安静,只听见车轮碾过泥土发出“吱吱吱”声响。
几人一路无言。
问椿掀开帘子,见着马上到了,嘱咐驾车的人将马车停靠在路边。
“殿下,到了!”
起身利落的跳了下去。
紧接着阿笙、阿银也一同下了马车。
李幼恩最后才出来,阿笙和阿银抬手搀扶下,李幼恩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山环水绕,绿树成荫,四周一片寂静,不时的几声鸟鸣提醒着她到了地方。
这是她在宫里没有看见过的景象!
问椿提着食篮走在前面带路,三人在后边跟着她。
待一座孤零零的坟包映入几人眼前时,问椿停住了脚步,默默点了香插上,从食篮中取出几蝶小吃摆在这座无碑墓前。
李幼恩面无表情的跪了下来,一言不发。
阿笙二人同跪在李幼恩身侧。
“才人走得早,位份不够入不了皇陵,也无亲人在世,身旁伺候的人说,才人死后不愿立碑文,我们便寻了此地!”问椿缓缓道来。
看见墓上的杂草,她抬手默默将其扯掉。
“每年我们让附近的庄户人家过来上上香,除除草,总归在下边失不了有人供奉!”
问椿做事一如既往的周到,任谁来都挑不出错处。
李幼恩自然信得过她。
李幼恩看着这无碑之墓,问着:“姑姑可知母亲名唤什么?家又在何处?”
“我们只知才人单字姓林,名甚不知,早些年便被卖入宫中,机缘巧合下分到了盛宁宫当值!内务府登记在册的籍贯等地,我们寻了过去,当年的人家早已迁徙别处去,不知云云了。”
问椿将自己知道的都一一告知了。
这个结果出来时,李幼恩无悲无喜,本来还报有幻想,不过是自己的执念。
“殿下,当年我们全调查清楚,殿下并无亲人在世!”这才成了皇帝选中交由皇后抚养的理由。
问椿心里明白,但她不能说。
帝后早年恩爱是真,可陛下忌惮也是真!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么些年来,问椿在娘娘身边早知道得一干二净。
陛下是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出现的,哪怕是一点!
李幼恩在怎么想自己身世,可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就连娘娘都做不了假!
李幼恩不抱有期望后,反而更加的平静,“我已知晓,我想独自和母亲说说话,不知可行?”
问椿看着她,点头道:“可。”
阿笙、阿银二人也默默起身走开,将空间留给了她。
“母亲勿怪,女儿如今才得知真相!”李幼恩对着磕了头。
“出宫不易,女儿今后不能常来看望母亲了。”
“愿母亲下辈子一切安好!”
人都爱讲究来世今生,她笨拙的希望这个生下自己的母亲来世一切安好!
如此此生算是同她无缘。
这估计也是她最后能来看望她的机会了。
三人在不远处默默盯着那道身影,见她笨拙的磕头,起身。
人总执着于自己的心心念念,可当真见到时,心中却无悲无喜,也不是自己所期盼那般,当真是矛盾不已!
问椿知道,事情了了。
对着天空看了眼,澄澈无云,是个难得的好日子,轻声叹息道:“走吧!该回宫了!”
见人过来,阿笙和阿银里面凑到她身边去。
“殿下,姑姑让我们回去了。”
“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