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祟鬼还要换衣服。虽然没有善恶之心,但还有廉耻之心,知道不能光着身子在街上跑。”沈度把这几件衣服打包时,明斤正往屋子里面走,想着这件铺子里的祟鬼能忘掉衣服,说不定还能忘掉别的东西。
另一边,柴望在屋顶上行走,发现了一处外形似八边形的院子。常常修习的宗门弟子,步入其中就能察觉到熟悉的氛围。他站在院子的中心,面向日出的方向,发现正对着自己有九个立着的石碑。
这些石碑比柴望高些,如果上面的痕迹仍在,柴望也要抬着头才能看见最上方的字。宽度与柴望肩同宽。石质坚硬,颜色较深。上面曾经刻着些内容,但是已经被斧子凿子之类的东西挖出,整面都坑坑洼洼,分辨不出来曾经的内容。
柴望还是把这九个石碑从上到下搜查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当走到最后一块石碑时,他不免有些失望。身子移到石碑的侧面时,他意识到石碑并不是靠在墙面上,于是把手伸进起了狭窄的空间,贴在石碑的背面。
他的手感受到的并非平面,时平时凹,且凹下去之处边缘锐利,处处不尽相似。这让他又惊又喜。只是那空间只能让他的手掌直直伸进去,到了手腕就不行了。他用手跟着一处凹痕细细描摹,由上到下,从左到右,很快就从喜转悲。柴望意识到这大概是字,因为大小规模相似,但是他认不出来是什么。
他不免叹了口气,想着往日还是该多看看书习习字,不过又想到即便会写也未必能摸出来,这样来日在师父那里就有话辩解了。
柴望尝试着搬起石碑。力不足,失败。
于是只得呼唤张序。
听到动静的济桢亦赶了过来,三个人想办法,再不伤害石碑的情况下把它翻过来。济桢尝试用木术召唤出一条藤蔓,然后轻轻往前一拉,与她人差不多高的石碑在一阵轰鸣声之下慢慢向前移动,直至后面的宽度足够三个人站过去。
石碑后面果然刻着文字,虽说不大美观,但是自上而下,字迹痕迹倒是清楚。只是这字迹有些古老,三个人都不能立即识别其中所写内容。没办法,张序叹了口气,说:“景初,把石碑上的字拓下来,叫你班长老过来看看。”
“是,张长老。”说完,柴望就翻了翻自己的佩囊,从里面拿出来一张比他人还高的纸,然后拎出来一个桶,里面放着其他济桢看不懂的用具。
济桢没想到有人会随身带着拓印的用具。不过既然知道班瑞可以看懂这些文字,她也不用过于担心,于是和张序一块把剩下的几块石碑都移了出来。柴望的速度很快,等到几块石碑的内容都显露出来时,他已经把第一碑的内容弄下来了,并且正在用法术给班瑞传信。
连续好几块大石头轰鸣的声音给明斤和沈度吓了一跳,让他们拿着自己收集到的东西就找过来,担心是其他人遇到潜藏的祟鬼,现在动起手来。声音给他们指明了方向,两个人从屋顶上赶到目的地时,发现三个人都只是在忙着拓印。
“济师父,张长老,我找到一样东西。”见并无大事,明斤从屋顶一跃而下,轻快地跑跳到济桢和张序的面前,拿出了一本册子。
城中的鬼气已经影响到了沈度的灵脉,他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有些跟不上明斤的速度,比她玩了几步感到了院子里。
“衣堂,”张序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字,“什么意思?”
“这是旁边布庄老板的日志,他每天都记了。” 济桢翻开了册子的第一页,虽然其他的内容他们还是不认识,但是标在最前面的月日,他们几个倒还都能看得懂,“卧房里有一个大架子,这个册子夹着墙缝里,被我拿风术给吹出来了。只不过感觉是很久以前的了,不知道有没有记载什么有用的东西。”
“居然还写日谱,真是没忘了做人的根本,”张序笑了笑,随后拍了拍明斤的肩膀,“干得好。”
为了加快速度,明斤和沈度留下来帮着柴望拓印,张序和济桢继续朝着中心赶去。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无二,就是立于最高处的那座高塔。
济桢和张序一路走来,也在城内发现了一些小塔,只是他们高度也并不超过附近的房屋,而且样式各异,美感不定,比不得他们面前这座。当他们一行站在油然城的牌坊下,看着城内的风光时,便被这座赭色高塔吸引住了。
底下的白色底座是把原本山上的一座缓坡削改而成的,随后在上面建了一座高塔。相较城内其他地区,这塔理应是城内最重要的建筑,然其附近的鬼气反倒没有那么浓烈。这塔也有些时日,和城里的其他东西相比,它有一些老去褪色的痕迹,屋顶翘起的角也可见灰尘栖息,看起来正常不少。
二人在周围巡查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但是并未急着登塔。城里还有三个弟子,外面还有两个身体不适的。这是最核心的一处,说不定会有敌人埋伏在那里,所以二人都不敢掉以轻心如今已是正午,济桢和张序商议之后决定,等到午后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