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
好生难伺候。
幸而有几步之遥,不然帐布便打在她身上了,卫瓴挑起右眉,不愿计较地吐了口气,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和神情。
“大夫呢。”
卫瓴将帐门掀开,一阵夹残雪的寒风扑来,守卫一脸愣怔问尉迟玄,“万神医至此您不是叫他走了吗?”
“请他过来。”
“这……”守卫很为难,道出缘由,“前旗营有人染了疯病,万神医随仁勇校尉寻药去了,来报时李智囊让小的稍后再报。”偷瞅了一眼卫瓴,试探,“他说恐小的扰您议事,要不小的现下派人去找万神医回来?”
尉迟玄沉吟片刻,作了罢,“不必了。”欲遣退他,又问了一句,“会包扎伤口吗?”
“啊?……啊会会会,我们骑那几个兄弟都是我包的,万神医都说我手底下的活儿利索,要收了我做他徒弟呢。”愣怔过后立马答,边找尉迟玄身上的伤口,“不知将军伤了哪处?可还严重?”
尉迟玄沉默不语,眉间不展,“算了。”纠结过后,略带不耐地说,“不必了,退下吧。”守卫被转地有些懵,尉迟玄转身看向趁他不备要溜走的卫瓴,幽鬼一样地询问,“上哪去?”
卫瓴一抬头就撞上他的眼,她无事人般挺直背,装没听见。
尉迟玄盯着她眼睛,“回去。”
“不是要走了吗?”卫瓴问,岿然不动安如山,脚下生了根。
对峙好几秒,眼见尉迟玄枯井无波的眸底,掀起了浪,他上前,抓住卫瓴小臂往帐内去。
“哎哎哎。”跟上他的步子,幸亏他抓的是完好那只手臂,帐帘一开一合,明暗交替间又回了帐内,“你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尉迟玄!”她拽住他的小臂,“啊——”听见她的痛呼,尉迟玄停下脚步,回头看来,原来卫瓴抓他又扯到了伤口,她面色不好看。
“放开我。”卫瓴太息,认真望进他眼里,“你想干什么,告诉我,不要把我拽到这里,拖到那里,你说清楚,又怎知我不配合?”
尉迟玄松开了手。
“你从来,没在意过怎样去同人相与吗?”卫瓴问他。
他的下颌收紧,气焰消了不少,“去坐下。”
卫瓴目光中不明,无声等待他说下去,用不温不火的眼神循循善诱。
尉迟玄收紧了牙关,眼睛也不再与她对视,撇开头,微启唇又抿紧了,抬手从束袖下抽出一把小巧匕首。
匕首刀刃锋利,卫瓴心里有几分可笑,视线从下方刀刃移到他脸上,“现在要杀我了?”双眸让人无处遁形,“那何须我坐下呢,又何须我进来呢,你在外面将我杀了,也不会有人多过问半句。
“不是吗?”明知他不是这个意思,故意曲解。
听见这话,尉迟玄微蹙起眉头,多了几分薄怒,“你把衣服脱了。”
?
“干什么?”卫瓴退后一步。
尉迟玄见她戒备之相,阴沉的表情越发不自在,从腰封扣出一个小罐,连同匕首一并置于一侧案几上,临走说了一句,“那你就自己把药换了。”
他出去了。
风掀起门帘的一角,透过那间隙,守在外面的尉迟玄的玄靴若隐若现。
他守在外面,她才不安心呢……卫瓴心中叹口气。
她抓起匕首,心道:竟然还敢把匕首给她,伤疤没好就忘了疼,背身站在帐外也不怕被她捅个对穿。
哦,匕首不够长。
顶多戳个眼儿。
尉迟玄抱臂站在外,望进飞雪内的虚景,片刻后,他抬手触上胸口,隔着衣料下方是那处殷红。
突觉身后异样,似是有暗器袭来,他反身一把抓住。
“啊。”轻呼。
尉迟玄拧眉看向卫瓴被自己攥住的手,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纵是心中已有大概这是何物,依旧装作未发现地问,“好了?”面上仿佛在问:怎么如此快?
卫瓴惊魂未定,他方才倏地回身抓住她,吓她一跳,此人反应怎如鹰隼一般,卫瓴喘平一口气,身子尚在帐内,只探了头和一只手臂在外,把手心翻到上方,露出掌心攥的小瓷罐,“药不够了。”
尉迟玄愣怔了一下,马上恢复了无波,不知是不是卫瓴的错觉,他好像不似方才那般紧绷,周身松快些许。
“……里边还有,我给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