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下次让贺元把窗关好些。既然已经商讨得差不多了众位爱卿辛苦了今日就请回吧。”皇上示意贺元开了门,随他们一同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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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吉和陈启跑向御花园西面,到了亭子,尚吉很利索地爬到树上。
亭子叫“幕亭”,建得比一般亭子高数尺,下雨时拉下的雨幕也更大更高,因此得名。幕亭旁那棵高大的槐树,已经生长了数十年。
偷溜进御书房,再偷溜出来。陈启是想不通自己为啥要这么偷摸。
但今天天气很好,御花园里百花待开,他的心情也很明媚,上方的人絮絮叨叨,总有那么多话可说。
树下,陈启抬头看着穿玫红色袄子的尚吉,觉得她像袅娜开放的海棠。他去过丞相府,府中就栽着很多海棠,娇艳高贵。
树上,尚吉低头看着穿绣祥云纹的月牙白织金袍子的陈启,觉得他如同自己脸颊边成簇待放的槐花,素洁高雅。
尚吉突然想起面若桃花的陈灼。有一天从学堂回家后竹雨跟她讲了一件事。
“小姐,我今天在学堂外跟人谈天,听说了一件有关世子殿下的事。”竹雨一边给她叠换下的衣服一边说。
“嗯?什么事?”
“你知道安平王他们原先还有个孩子吗?”
“原先?陈灼有兄弟姐妹?”
“我只听到这一点,他们也没再说下去了,好像说是以前还未封王时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但后来大家只见过世子殿下,便猜测那个孩子也许因病去世了。”
这样么。尚吉并不知道,也没听人说过。
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吧,有了陈灼,他们也许渐渐平复了丧子的伤痛,也不愿再提起。
“陈启?”尚吉想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事。
“怎么?”
“没事。”尚吉又不想问了。
陈灼自己知道这件事吗?他们不提,也许就是想让这件事过去,那她就不该冒昧地打探。
“你不想写字,就跟我学琴吧。”
陈启想她是无聊了,尚吉听这话倒觉得很耳熟。
“好哇。”
小路子把太子的琴搬来,点上了檀香。浓郁醇厚的味道弥漫开,皇后最爱在寝殿中用这种香。
“这琴是云杉的,音色幽远清实。琴上有五根弦,就是宫商角徵羽五声,两手是这样放……”
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尚吉有听没有懂,陈启不管她有没有听、有没有懂,只慢条斯理地介绍,还自顾自弹起来。
小路子和小金子在远处看着,心想真是好一个对牛弹琴。
“伯牙和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但我弹的曲子你就没听懂过。”陈启还是坐得端端正正的,抚琴兴叹。
“知道我为什么听不懂吗,那是因为伯牙是正常人。”高枝上躺着的尚吉扯下一片叶子。
“我不是正常人是什么?”
“你……是将来的皇帝。”尚吉在袅绕的檀香中,枕着琴声睡去。
从前这句话,只是用来还嘴的,皇帝当然不是普通人。
但她那时并没有想过,陈启成为皇帝,要他们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