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最近喜气洋洋的,上上下下忙里忙外。
丞相四十岁的生辰要到了,殷夫人打算在相府设宴,届时肯定会有很多赴宴的达官贵人,因此有很多事需要操办,殷夫人早把全副精力放在准备宴会上了。
可惜的是,路途遥远,殷夫人在榕城的父母亲不会过来,不过她的大哥和妹妹,也就是尚吉的大舅、小姨会过来。
殷夫人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和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大哥接管了家中生意,叔伯也很认可他;弟弟在春城任户曹史,江南春城城如其名,风和日丽物资丰饶;妹妹则嫁到了衡城的王家,王家是久负盛名的书香世家,虽然不涉政事,但在很多官员、文人眼中都颇有面子,不是恩师的恩师,就是同窗的同窗。
大舅来都城可顺便谈生意,而春城、衡城与都城皆有一城之隔,马车也要走上三五天,小舅舅工作繁忙、分身乏术,便没有来。
而尚榆的父母、兄弟姐妹都已过世,尚吉那未曾谋面的姑姑和叔叔,都曾驰骋沙场,也已为国捐躯。
殷夫人对丞相一直颇为心疼,心中不时会想,要是他的姊妹还在就好了。因此,她一直希望尚吉能和其他同龄的孩子们好好相处,日后相互照应。见到尚吉与太子亲如兄妹,她甚是欣慰。
皇后曾经与她商量说,尚吉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出身、相貌、品德各方面来说,都是最相配的。
殷夫人嘴上高兴,心里却非常犹豫,就尚吉这顽皮劲儿,属实很难想象她能当好皇后。更何况,殷夫人希望尚吉能够平安无忧地度过一生,如果她做了太子妃,他日陈启成为皇帝,她做了皇后,不过又是往规矩和阴谋诡计的中心更近一步。
她已经亲眼见证过一次,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夫人!轿子已经准备好了。”兰风兴高采烈地跑进来,打断了殷夫人的思绪。
她干活一向十分主动,每年的这个时候也帮着殷夫人奔波布置。
“兰风,最近有记得吃药吗?”
“嗯,有,每十天一次,谢夫人关心。”
兰风身体很弱,是小时候落的病根,不过这些年来在丞相府好吃好喝,又请大夫调养,已经好了许多,每十天喝一次的药都是一些进补的药材。竹雨也知道这事,所以重活儿向来是她主动干。
“那就好。竹雨跟着小姐去学堂了吧。”殷夫人点点头。
“是的,好好跟着呢。”兰风笑了笑。
——并没有啊!此时跟着其他丫鬟侍从坐在学堂外候着的竹雨很慌。
确实是好好跟着来了,但是,小姐她又逃学了啊!
*
数不清这是尚吉第几次拉着陈启逃学了,陈灼太懒了不想动,留下来给他们打掩护了。
何博士和监丞一来问,他就认真地回答说:“小吉吃错东西,去茅房了。太子殿下吗?太子……正是太子殿下抬着她去的。拉肚子很痛苦的。”
竹雨才真的痛苦到捂脸——求求你世子殿下,谎话编得走心一点。
此时在外头某处的尚吉很自由。
“我想去文天阁。”
陈启不想说话。
“会有人逃学去藏书库吗,你要看书怎么不在学堂呆着。”
“那不一样,你父皇新建的藏书阁,高太常伯伯手下的人也忙这个呢,我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你爹这都告诉你了。”
“我是丞相女儿,消息很灵通的。”
学堂里的小伙伴们也会聊天,大家家里管着不同的事务,这听一耳朵那听一耳朵,朝中动向尽在手中。除此之外就是家庭伦理八卦。
“文天阁有点远吧,会被发现的。”
“不会啊,上次我们到御书房也没有被发现。”
“……你以为是为什么没被发现。”
文天阁没有什么侍卫,都是一些登记书籍、搬运书箱的小吏,这两天都忙着将一楼二楼的书整理分类,经验丰富的尚吉和陈启很容易就偷溜进去了。
正因为文天阁一二楼净是些档案,小吏也多容易被发现,所以他们一溜进去就上了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