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相识多年,视若挚友。尚家的付出,历历可数。”
尚吉气笑了:“这是补偿?知恩图报?还是交易?尚家不需要,我也不需要。我不要你把成婚当做一种手段,对任何人都一样!我要你做你自己、我做我自己,桃子是桃子、李子是李子!”
还在沙洲时,封赏的圣旨下来后,陈灼在给尚吉的去信中也曾问过她:“如今这样的身份,你应当能安身立命。但未受封时,没有朝廷职务,没有世袭爵位,你有想过用这二十年的情谊再换些安稳吗?你这样了解太子殿下,与他结为连理,再合适不过。”
不,一点都不合适。她答应过陈启要为他寻一人共白头,而不是将他们的关系用权力和婚姻绑定,她自己更是从未想过要当什么皇后和皇贵妃。
她正色说道:“那日在德宣殿外的话覆水难收,刺伤你那道疤痕至今也没消,我看得一清二楚。但说出那样的话我并不后悔,那是事实;而我跟你是挚友,同样是事实,这不矛盾。所以,不要再用带着愧疚和同情的眼神看我,我还是从前的尚吉。”
陈启的敏感与他父皇一脉相承,有些想法和他母后也不谋而合。
他依旧追问:“若有一天,你也遭遇不测,尚家的人终究全部为国捐躯,难道死前一刻你不会同样地恨我吗?”
所以才觉得,如果能把你留在皇宫里,至少你活着,不需要面对可能的愧疚。
“尚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的是天下百姓,何来憎恨!若真有那样的一天,你以最高的礼制将我安葬了就行!”
尚吉拿起一支狼毫,扯过一张纸,刷刷写下两行誓约,签了大名,还将拇指摁到砚台,在纸上打了手印。
“给你!我南阳君一诺千金。”她挑挑眉笑着说。
书桌前的少女笑颜灿烂,陈启脑海中,一年一年的回忆浮现,一张张笑脸逐渐重叠。人会长大,但那双眼中的真诚丝毫未改。
陈启缓缓接过,那张纸好像能卸去他心头万斤石头。
“好,我一定照做,绝不食言。”
而后他卷起那纸,不忘叮嘱尚吉字太潦草看不清楚,记得晚些重誊一份,用公文格式,不要留太多空白。
……不愧是未来的皇帝,变脸速度堪称一流。
尚吉长吁一口气,这时才发现桌旁的博古架上放着一张白玉棋盘。
“下过没?”这是尚吉在沙洲寄给他的生辰礼物。
“没有。陈灼说要等他回来后专门调一种香出来再用。”
“……开光仪式?是不是还要诵经文?”
天色不早了,尚吉要回去了。
陈启唤人进来收拾纸笔,活动了一下手腕:“你的东西我收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走前我说过要替你报仇,但你已经自己做到了。”
“我不想要什么礼物。我想要的都会自己拿到的。”
尚吉转身跑掉,陈启独自站在原地。
“还有!”她还是那么喜欢跑到一半又回头添上两句,“你们下棋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