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有两个大娘也来了,她们在讨论晚些回家准备什么菜式。
林遥听她们说,疠迁所快要关闭了,下个月应该就能把病人都送回家。
是好事啊,她们这么说着。
水很凉,拧衣服的手都冻红了。当然林遥并不娇气,生冻疮和开裂也是小事。
他把衣服堆到木车上往回推,只要走一刻钟,很近。大娘们先回去了,他是年轻体健的小伙儿,他送回去不算事儿。
晾好衣服,签着字的时候,身后有人说话:“这个字错了。”
林遥用尽耐心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继续写他的“一月十五日元霄告假三人”。
身后的正是尚吉,她看着他写的字,歪七扭八;竹雨也不咋练字,但比他的好看多了。
林遥写完才回头,叉腰理直气壮:“让让。”
“诶,我这有份额外的差事,你要不要听听?这些天我有要件要送,但我有事儿忙,你陆续帮我送几封信、印章、钥匙到二十里外的驿站,跑一趟十钱,如何?”
“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林遥犹豫了。他不想再跟李夫人那次似的,莫名其妙卷进杀人灭口的险事中。
尚吉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说:“跟官场的事没有关系,是我们家的事。”
“你们的家事”听起来就是很危险啊,林遥这么想着。
“二十钱。”看对方沉默,尚吉加价。
“做多久?”
“要跑个四五趟吧。当你答应啦?”
“你那么多手下,随便派个人去不就得了。”
“说了是家事,怎么能用职务之便使唤人呢。”
“那个凶巴巴女侠呢?”
“人家有更重要的事。好啦,你今天这边的事忙完了,正好帮我把这个送去驿站吧,走走走。”尚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一把钥匙。
“噢好吧。”林遥觉得有点懵,不知怎么的又在替她干活儿,这句“走走走”好像有什么魔力,稀里糊涂就被赶鸭子上架。
看他转身就要出门,尚吉叫住了他:“哎,驿站离着远着呐,你难道走着去吗?等会儿天又该黑了。”
“啊?不走着去我飞着去?”
“你等会儿。”不一会儿尚吉从马厩里牵来自己的马,“你会骑马吗?”
“牛我倒是骑过。”林遥面露难色。
尚吉跨上马背,对林遥伸手。
林遥愣了愣,抓着她的手上马了,他坐在前面,尚吉在他身后。他还没说什么,尚吉一踢马镫,马嘶叫一声便往前跑。林遥吓得吱哇乱叫,尚吉笑得肚子难受。
尚吉让马往山里跑,小路两旁的树枝擦着他们的耳朵和脖子,积雪落在他们的头顶和肩上,冷冽的风扑面而来,林遥数次感觉自己几欲栽进路边的水沟里,又被身后的人拽住。
最后马回到了疠迁所外,尚吉慢下来,带他绕墙边走了一圈。
“你要抓着这里,不要捏太上,也别扯太紧……”尚吉在他身后教他。
林遥很难认真听尚吉在说什么,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还没从刚才的狂奔中平静下来。
真是个小疯子。
“你去吧,你学东西不是挺快么,走两步自然就能学会啦。记住我说的,扯一下是换方向,扯两下是停,蹬一脚是跑快点儿!我的马很乖的,你啥也不干它也能把你送过去。”尚吉跳下来后摸着马儿的脑袋说。
林遥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