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我了,说你。姜方鸣回来了,你知道吗?”
杨昇把酒送过来,对易珂笑了笑,给每个人都把酒摆得很正。郑时宇在桌下踹了易珂一脚,打断了人花痴的笑。
“呵,他一天给我打十几个电话,我能不知道?”
“你又和姜方鸣好上了?”
“好个屁,是他来纠缠我,我根本不想理他。”
杜鹏喝了口酒,严肃道:“你可别再陷进去了,之前你可在他身上吃了大亏。”
易珂也同意,又把之前姜方鸣和郑时宇在酒吧大吵一架的陈年旧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被朋友数落一通,再加上他们对姜方鸣的批斗,气得郑时宇去卫生间的时候立马掏出手机给姜方鸣打了电话,想出口恶气。
因为姜方鸣也是J开头,且和季千帆一样是三个字,稀里糊涂地按错成季千帆的电话,年轻人没有发现。
“喂?”
“今天给我打十几个电话想干嘛?妈的之前分手的时候不是说过不吃回头草吗?怎么现在又联系我,是想和我上//床了?”
季千帆没说话,郑时宇明显喝醉了酒,电话打错了。可他不想纠正这个错误,他喜欢看年轻人喝醉了酒说胡话,总是能从酒话里得知一些有趣的信息。
见姜方鸣不说话,郑时宇便开始连珠炮似地输出:“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也不要来我公司附近,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还有,你敢在我爸和另一个高个子男人面前暴露我俩的关系,那我也爆,看谁爆得过谁。”
“喂,你听清楚没有。”
……
季千帆愣了一下,被错骂这么久,对事情有了些许了解,但不可能直接挂断电话,只好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高个子男人是我吗?”
郑时宇眯着眼看了眼手机,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手机扔马桶里去。屏幕上赫然亮着“季千帆”三个大字,吓得他酒全醒了。
“你都听完了?”
“你还有没说的吗?”
郑时宇浑身发冷,不敢回忆自己刚刚讲的话,立马把通话关掉了。回去的路上,左脚踩右脚,走得极为艰难,好不容易坐下,易珂和杜鹏看见他又开始发难。
“你怎么了?见着鬼一样。”
“没,没有。”
“怎么说话还结巴了,来喝杯酒。”
郑时宇伸手把杜鹏递来的酒挡了回去,心里又添一分屈辱。他以为在季千帆身边不能喝酒,结果远离了季千帆,依旧不能喝酒。今晚这样丢脸的事儿估计只有他干得出来。
众人都玩得不亦乐乎,只有郑时宇的心情依旧不能平静。年轻人又离开卡座给男人打了电话,想着还是解释一下为好。
电话没一会儿就接通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
“等一下,你听我解释。”
“你现在在哪儿呢?”
“什么意思?”
为了能听清楚季千帆的声音,郑时宇离开吵闹的酒吧,走到外面。
“你是不是喝酒了?”
“你怎么知道?”
“没喝酒,会打错电话吗?”
“我是喝了酒,那又怎样?”
“我现在帮你叫你家司机。”
想到季千帆其实是在关心自己,郑时宇突然有了想法,假装为难道:“现在这么晚了,打电话叫司机太麻烦别人了。”
“那你等会儿叫朋友给你打车吧。”
“你今晚喝酒了吗?”
“没喝。”
回答完郑时宇,季千帆突然反应过来年轻人想做什么,往常都会在睡前喝一杯红酒的他,今天竟然意外地没喝。
“那你来接我呗,季叔叔。”
男人看着自己刚穿好的浴袍,有些犯难,但郑时宇那一声“季叔叔”又着实悦耳,提醒了他身为叔叔,半夜去接一个醉酒的小孩回家,是件义不容辞的事。
两难之际,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楼层,心想如果13楼亮着灯,那么他就去接郑时宇。
夜很黑,小区里很安静,月亮跑进又厚又软的云朵里睡觉,地上的灯光也不敢亮着吵它。
一层一层数着,数到13的时候,屋里原先是没亮灯的,但过了三秒,却突然亮起来。就像四月之后必须是五月的公理,让他感觉自己必须去接郑时宇。
“好,我来接你。”
年轻人听到男人要来接自己,心里有些暖意,回到卡座后把酒杯搁得远远的。易珂跑去和杨昇聊天了,杜鹏也勾搭到一个美女,没人在意郑时宇,他在众人都繁忙的时候,偷偷溜出了酒吧,在路边等季千帆。
树上的海棠开得很好,他第一次有心思欣赏。
季千帆看见郑时宇时,小孩正踮着脚去扯树上的海棠花。他按了一下喇叭,摘花人手里的花全掉了。
年轻人念念有词地走过来,鼻子皱了皱:“这么晚才来,我等了好久。”
他有些羡慕小孩。明明刚刚才给他打错了电话,但情绪却转变得如此之快,转头就忘记了,不像他,开车来的路上,琢磨了好久。
“抱歉让你久等了。”他给年轻人打开车门,像是他的专属司机。
坐在车上,郑时宇打量起季千帆车里的配件,一如既往的死板、乏味,但车里的香薰是好闻的,令他无比放松。
“你把安全带系一下。”等红灯时,男人看了眼仪表盘,提醒到。
郑时宇撇撇嘴道:“我不喜欢系安全带。”
下一秒,男人直接凑到小孩面前,把他右手边的安全带给拉过来扣住了。
郑时宇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季千帆在自己眼前极快地出现了一秒。那一秒带着成熟男人的沉着,以及稳固的责任感,他喜欢男人的责任感,但自己的道德感有点太薄弱了,于是想也没想地吻了上去。
吻的地方是脸和脖子交界的地方,俗称腮帮子。
季千帆明显愣住了,年轻人也觉得有些唐突,立马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想往前挪挪椅子。”
“没事。”
冷言冷语的一句回答,郑时宇有些生气,回去的一路上都没再和老男人讲话。
下车后他走得极快,根本不敢看季千帆一眼。但没走几步,比他高的男人轻松追上了他。
“等等,你的包没拿。”
他的斜挎包被季千帆递到手里。此时是深夜,路灯都有些倦怠了。本应该在家好好休息的男人却放弃温暖的被窝,顶着一天的疲惫出门把他这样一个麻烦包送回家,换作郑明,他的爸爸只会让司机老黄来接他。把他送回家的男人没有不耐烦,甚至关切地看着他。
人总是会追寻自己生命中没有的东西,当得到的那一瞬间,会激动得做出一些不过脑子的行为。
眼见四下无人,郑时宇再次吻上季千帆的脸颊。
“留学的时候经常跟朋友这样道别,晚安。”
幸好留过学的他有这样一个借口,不然就不好解释了。
他不敢停下,脸像铁板上的两块牛排,又烫又冷,快速进了别墅。
看着越走越远的小孩,季千帆笑了一会儿又逐渐心情沉重,原本插兜的手也不能轻松地放置了。
这里是郑明的家,如果被看见,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老朋友解释。更重要的是,他搞不清楚小孩的感情,一会儿讨厌他一会儿又感激他,甚至还会做出亲吻脸颊的亲密举动,弄得他很迷惑。他自己的感觉他还是挺清楚的,他把郑时宇当作小孩看待,一些必要的关照也是看在郑明和黄雅雯的面子上,除此之外,要说他对郑时宇有什么特殊的情感,还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