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嗓子干。”
男人立刻把水递上,郑时宇浅浅喝了一口。
“想喝水了就给我说。”
“嗯。”
男人站起来,想着叫护士来给郑时宇输液,但刚一起身,就被拽住了手。
很热的一只手,滑滑的,但却抓得死死的。
“别走。”
他回头看了眼小孩,只见小孩双眼烧得通红,像才生下来的小兔子的眼睛。
“不走,我去叫护士来给你输液。”
解释完,小孩才放开他的手,他马不停蹄去找护士,回到病床边发现小孩还是刚才那样看着他。
他觉得有趣,眨了眨眼,小孩也对他眨眼。他笑,小孩也对他笑。他张开口不出声,说了一个“乖”,小孩回了他一个“嗯”。一切就像很久之前,郑时宇还是黄雅雯襁褓里那个孩子时的样子。
到了下午,郑时宇的精神好了许多,季千帆便决定买机票回去,给郑时宇说了之后,年轻人也同意了。
机票只有十一点多的一班,回到Z市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
季千帆把郑时宇扶上老黄的车,把年轻人先送回了家。郑明还没睡,接过郑时宇的时候,热情地留季千帆在别墅歇一夜。季千帆摆摆手,眼光一直停留在郑时宇身上。
“时宇明天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就别强迫他去公司了。”
“行我知道,那谢谢你了,千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郑时宇这时候突然醒了,望了眼跟前的郑明,显然不想看见他,于是又好奇地探过头,最后看见季千帆后才安了心,睁开眼依依不舍地看着男人,做了个拜拜的姿势。
“谢谢你,季叔叔。”
“晚安。”季千帆没有多言,看郑明和郑时宇进屋,让老黄开车走了。
回了家,郑明立马询问起郑时宇这次事情的原委,但年轻人不能把自己被老外骚扰的事抖出去,于是只说了马穗兰被骚扰的事儿。
“她被骚扰了就被骚扰了嘛,事已至此就该当机立断把合同签了,或许还能提点价,客户也没法拒绝,季千帆竟然这样糊涂!”
“什么叫骚扰就骚扰了,马穗兰是个女生,你知道她被骚扰了不敢告诉别人有多绝望吗?”
“你冲我吼什么吼,这种事情社会上多了去了,别少见多怪,她碰到只能说她运气不好。”
“算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从郑明身上下来,年轻人不再要男人搀扶自己。他瞪了郑明一眼,怒气冲冲地上楼了。
年轻人回到卧室后把床上的枕头扔了出去,最后钻进被子里哭起来。他想起之前在学校受欺负的时候,郑明只会教他要阳刚一些,叫他反省自己,从来不会安慰他。
这些无比苛刻的要求和他遇到的另一个人完全相反。
他突然很想季千帆。
郑时宇拿出手机,犹豫着该不该给季千帆发条信息。犹豫的时候,一滴泪掉在了屏幕上,给前男友姜方鸣打了过去。
姜方鸣几乎是秒接,郑时宇来不及挂断。
“宝贝,给我打电话干嘛?想我了吗?”
听着电话那头轻浮的声音,郑时宇有些头大,“按错了,别自作多情。”
“别这么无情嘛,我喝了点酒,你来接我好不好?”
姜方鸣耍赖时候的语气有些蛊人,郑时宇镇定了些,再次拒绝了。
“你对我好绝情。”
“嗯嗯,拜拜。”
挂断电话后,郑时宇刚想躺下,但却听见楼下传来郑明打电话的声音。郑明的声音透着急迫,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什么?你和老黄出车祸了?”
啊?
听见郑明的话,郑时宇立马打开门下楼,在一楼见着一脸愁容的郑明,声音颤抖起来,“季叔叔他出什么事儿了?”
郑明已经打完电话了,语气没有刚才那般惊讶,走到厨房慢条斯理倒了一杯水,“千帆说他和老黄回去的路上和别人撞了,现在在医院的。”
“啊?”
郑时宇只觉得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有些站不稳。他扶住郑明后,把水杯从人手里抽掉,把男人一个劲儿往外拖,“那还等什么,去医院啊。”
“去什么医院,就一点小擦伤。”
“我要去医院看看。”
“你感冒还没好,发什么疯呢,明天再去。”
“我感冒发烧的时候,季叔叔可没有像你这样不闻不问的,你不要管我了。”
本来对郑明的气还没消,看见男人那一副淡漠的表情郑时宇更加厌烦,抓起柜子上的车钥匙,就走进车库。
一路绿灯,高大的梧桐树在夜风里飒飒地摇曳枝条。月亮挂在远远的天边,散发着毛茸茸的微光。
年轻人没心情听歌,双手紧紧捏着方向盘。他一直想着季千帆,以至于眉头没有舒缓过。快一点,再开快一点,他想。他要在季千帆受伤的时候陪着他,就像那人对他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