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千帆在医院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一棵落光叶子的树也比他幸福些。
刘嘉润应该是昨晚就被赵贤书带回去了,他打过电话,一个也没接。时昭来看过他,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进的医院,说了些调侃他的话。
一个人待着,他想起郑时宇,心想要是那人没走的话,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就是那人了。
刚想起床活动一下,病房就闯入一个人。
那人带着惊慌和关心扑到他床边,叽叽喳喳像窗外的小鸟。
“季叔叔,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谁打的你?”
他很想一个一个回答,可又觉得浪费时间,只说了个大概。
“没多大事。”
“我昨晚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鼻青脸肿了,难道家里进强盗了吗?”
感叹郑时宇想象丰富,季千帆笑出来,心情变得稍微好了些。
“不是你说的这样,我没什么大碍,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眼看自己不在家,季千帆就进了医院。这下更是不敢再离开男人。提到出院,年轻人心想是个好时机,就算那人不喜欢自己,也要死皮赖脸再住回去。
于是漫不经心道:“那就好,明天我陪你出院,出院后就负责给你做饭吧。”
季千帆十分惊喜,“你愿意回来了?”
“刘嘉润搬走了,我不回来谁来照顾你?”
“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想回我这里了。”
“哼,明明是你不想我回去。”
“我什么时候说了不想你回来的。”
“你就是说过。”
见年轻人气得鼓起脸,季千帆想起打他的一巴掌,心里愧疚,伸手抚摸上去。
“对不起,那天打了你。”
年轻人眼眸一顿,痴痴看向季千帆,只觉得近在咫尺的男人秀色可餐,可又不敢再冒然吻他,怕惹人生气,便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男人没生气,垂眼看向年轻人针尖般的鼻子,鼻下的嘴一开一关,声音极小。
“讨厌死你了。”
出院回家后,关于刘嘉润的事,季千帆没有向郑时宇透露。他每天都试着联系刘嘉润,但电话一次都没接。那次是逃离赵贤书最好的机会,刘嘉润还是放弃了,没能成功拯救学生成为季千帆心中的一根刺。
紧接着第二根刺也刺进他的肉里。
两三个月是季千帆和父亲季远达的联系频率,这一次季远达借生日为由叫季千帆回家一趟。不光是过生,还是为了给季千帆介绍对象。
得知此事后,年轻人比季千帆还先坐不住,表示强烈反对。
“什么?相亲!我不同意,我追了你这么久都不行,凭什么回家就要和别人相亲。”
季千帆扶额叹气,没想到年轻人还是没有放下对他的感情,好言相劝道:“时宇,我和你……”
“你和我感情这么好,这个忙我帮定了。”
“帮什么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郑时宇胸有成竹的模样反倒令季千帆担心,可又不敢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只好由他去了。
到季远达生日那天,季千帆带回去许多礼物,还没到家就看见季远达的情人孙叶萍从别墅出来,笑脸盈盈地走过来帮他提东西。
“千帆,快进屋,饭菜已经做好,就等你了。”
男人不动声色地隔开距离,进屋向坐在沙发上的父亲问好。
季远达见儿子特意穿着打扮一番,喜笑颜开,对晚上的相亲局充满信心。
“今晚和小吴姑娘好好聊聊。”
在这个日子里如果把季远达气出病来,就麻烦了,为稳住老爷子的情绪,季千帆只好撒谎。
“爸爸,其实我已经在和别人交往了。”
孙叶萍比季远达还关心,急忙问道:“是吗?怎么今天不带到家里来?”
“她工作忙,等有空了,再把她带来见你们。”
知道季千帆有成家的打算,季远达也就放心了。但又害怕儿子是在骗自己,非得让季千帆今晚就把人叫到家里吃饭。
“工作再忙,也要吃晚饭,叫她今晚来家里吃饭。”
“她工作确实很忙,这一周都不得闲。”
“胡说!我看你就是在骗我,既然这样,那晚上就继续跟小吴姑娘接触一下吧,反正没结婚,在两个里面挑一挑。”
“爸爸……”
“行了,别说了,吃饭。”
心情沉重起来,饭也没怎么吃。回家后总是这样,父子俩因各种理由闹得不愉快。
下午季远达上楼睡觉,季千帆便在院子里坐着喝茶,思考怎么应对今晚的相亲。不一会儿,孙叶萍走出来,坐在他身边。
“千帆,你真的谈了女朋友?”
“对。”
“什么时候谈的?明明上次回家还没有啊。”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这些吧?”
女人委屈起来,“我只是关心你,你怎么这么说。”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照顾好我的父亲就行了。”
没有话同女人再说,季千帆上楼准备睡一觉。不一会儿听见孙叶萍也上楼,哭哭啼啼地进了季远达房间。
睡醒之后下楼,只见季远达铁青着脸,开口就质问他为什么要顶撞孙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