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婚礼当天,沈禹卿一个人站在病房的小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今天的天气还是很冷,但似乎是个难得的晴天,他能感觉到阳光打在他身上,那种暖洋洋的感觉。
他虽然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但他能猜到大概是沈清梨和顾子衿在台上,讲他们的相爱历程。
估计两个主人公还没有怎样,底下的夏蕊蕊就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夏蕊蕊虽然是一个外热内冷的人,在听到一些圆满的大结局时,却会格外感性。
沈禹卿已经能够预见到,她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模样。
他记得有一次两人一起看电影,她哭得眼线都花了,还是他去给她买的湿巾纸。
不知道婚宴上,桌上有没有湿纸巾。
想到她没有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沈禹卿又下意识替她有些担忧。
他还在发呆,却听到病房外有人敲了一下门。
那个正太音今天请假了,他还在猜门外的人是谁,拿着盲杖走到门口给他开了门。
门外的跑腿小哥见到他的盲杖,先是愣了一下,把手里的餐食递给他,走之前还贴心地帮他打开了包装盒。
小哥走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开始的寂静。
沈禹卿一个人吃着饭,第一次觉得这个病房冷寂得可怕。
他原本只觉得那个正太音格外聒噪,偶尔她不在的时候,他还觉得是世外桃源。
如今她请假了,他倒是觉得有些孤单。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变化,心里下意识有些排斥自己的这个念头。
不知怎么回事,没有她,他竟然也不愿意一个人出病房。
沈禹卿一个人待在病房里,从白天到傍晚,终于在太阳快落山时,听到了走廊外正太音的大嗓门。
他听着她推开门,走向他的步履有些凌乱。
似乎是喝了酒,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醺,呼出的气也带着浅浅的酒气。
“你喝酒了?”
“对呀,我喝酒了。”
她的情绪格外高涨,似乎是极为开心,感受到她的开心,不知道为什么,沈禹卿也有些开心。
他刚想让她今天先回去,却被她往手里塞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用手指感受着,意识到似乎是相机的存储卡。
“这是什么?”
“你朋友寄过来的闪送。”
夏蕊蕊说谎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这明明是宴会结束后,沈清梨塞给她,让她给沈禹卿看的婚礼回放。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沈禹卿握着存储卡的手有些僵硬,拜托她用电脑打开它。
夏蕊蕊的平板电脑刚好就在这里,当着他的面读取了那张存储卡。
几秒钟后,病房里就传来了顾子衿他们的声音。
“这个蛋糕就放在这里。”
“手捧花在哪?”
“新郎的西装有些粘毛,给他用除毛器除一下毛。”
…
似乎是新郎那边的化妆师和工作人员,没有沈清梨的声音。
紧接着画面一切,转到了新娘在的化妆间。
然后沈禹卿就听到了夏蕊蕊的声音:“虽然我觉得我最美,但我允许今天你比我好看。”
“夏蕊蕊,你真是臭不要脸。”
然后便是,两个人毫不客气的嘲笑声和打闹声……
*
病房里,夏蕊蕊看着一脸笑意的沈禹卿,酒突然就醒了大半。
她知道他看不到她在看他,便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眼神几乎没有从他身上挪开。
她原本就是从婚礼上回来,却假装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和他一起看婚礼的回放。
但她的注意力则是,全部都集中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回放里,一向粗心的沈清梨,一次都没出过错,反倒是顾子衿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甚至在宣誓时,当众红了眼眶。
司仪笑着插科打诨,又让新娘的朋友上台发言。
听到回放里夏蕊蕊的声音,沈禹卿笑出了声,是那种极为放松的轻笑。
他看向一旁的‘护工’,声音含笑:“她穿了什么颜色的礼服?”
夏蕊蕊紧紧盯着他的脸,沙哑着声音明知故问:“她是谁?”
“就是那个长得最好看,站在新娘旁边正在发言的女生。”
夏蕊蕊也不知道是自己喝醉了,还是现在的气氛太好,让她觉得有些鼻酸。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粉色礼服,故作平稳道:“粉色。”
对面的沈禹卿失笑,低垂着眉眼:“你不知道,她从高中就喜欢粉色。”
“不知道她以后要是结婚了,又会不会特立独行,穿粉色的婚纱。”
“就是有点可惜。”说着他的声音逐渐减弱,像只是在自言自语,“看不到她穿婚纱的样子了。”
他没有哭,只是声音听起来充满了遗憾。
一旁,夏蕊蕊泪如雨下,甚至不敢让他听到自己的鼻音,用盲文写下:“你喜欢她吗?”
沈禹卿用手摸索了一下盲文纸,摇了一下头否认道:“我可不喜欢她。”
她又用盲文写下:“为什么?”
沈禹卿的声音很平静,像只是在跟她开玩笑,甚至还笑了一下。
“那个小没良心的,都没有来看我一次。”
夏蕊蕊想要替自己辩解,可他却似乎只是想要叙述,根本没有想要听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