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姜莞扭过头来看他:“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她又接着问:“路季予,你小时候有没有人问过你以后长大了想要干什么?”
红灯跳绿,路季予启动车子:“当然,作文都写了不知道几遍,你没写过?”
姜莞小的时候算是个很迷茫的小孩。
她对大人嘴里说的科学家,医生,或者是老师这些光鲜亮丽又能推动人类社会文明进步的职业都没有很大的热情。
硬要说她当时的梦想的话。
那就应该是想要成为一个厨师。
“因为我爸做饭实在太难吃了。”
至于后来为什么会想做动画,姜莞看着窗外的风景,揉了揉眼角,眼里还有困意,但是声音清明冷静:“我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是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恰好我喜欢做梦。”
“你是不是没看出来?”
路季予承认:“刚开始是有点。”但是后来熟了,就能感觉到她冷然的性格中非常热忱又跳脱的一面。
路季予对动画行业并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一点儿:“据我所知,国内的动画产业算是刚刚起步。”
言外之意就是想要在这个领域取得点成绩可不容易,即使你有天赋和才情。
姜莞笑了,神色沉静:“没事,我还年轻,我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况且,谁又能真正定义个人领域上的成功呢?”
“我们不一定要把自己放入世俗的价值观来评判自己是否成功。这一生,快乐和知足才是胜过一切的事。”
能将自己剥离于世俗的价值体系之中,不是疯子就是天才。
路季予相信,姜莞一定是后一种。
“不过,这也只是我一时的想法,就像主席说得那样,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所以以后的事——还是就交给以后吧。”
在这一刻,路季予突然就对姜莞过往一直展现出来那种一览无遗的直白和清醒有一了一周具像化的认识。
鲜活,真实,却又能保持着一种审时度势的凌厉。
她就是那种在一片花海里摘到了一朵自己最喜欢的花后,能睁着眼,安心坦荡走过一片花海的人。
路季予恍然又想起多年前的那段谈话。
“妈妈做这个事并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很‘伟大’,不是为了光宗耀祖,更不是为了跟你外公故意作对。妈妈只是想要做这件事,这就是我活在这个世上的使命,如果我不能完成它的话,那我就白活了。季予,你能明白吗?”
当年才四五岁的路季予对陈文姗离家前的这番话自然是似懂非懂。
但是陈文姗还是摸着他的脸又说了一句:“我希望你以后会明白。”
路季予现在像想,如果陈文姗还在的话,她一定会挺喜欢姜莞的。
毕竟拥有相似性格底色的人总是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认出彼此。
*
陈乌林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陈红的房间。
当初他爸出轨闹离婚,陈红背地里找了私家侦探调查过陈进坤,拍到他不少照片。也是因为这些照片,本来打算让陈红净身出户的陈进坤不得已给了她一笔钱。
但是后来陈红父母接连生病,这笔钱很快就花完。
陈乌林记得自己见过那些照片,虽然当时他只有六七岁,但是其中有几张照片给他的印象特别深,因为上面的那个女人太漂亮了,还有就是那条裙子,陈乌林总觉得他在那一堆照片里见过那条裙子。
陈红衣柜里有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放一些重要的证件和银行存折。钥匙有两把,一把他随身携带。
还有一把。
陈乌林坐在床沿,抬起头看向柜子的顶部。
还有一把,她会藏起来。
陈乌林一直都知道钥匙的所在地,但这事他第一次打开这个抽屉,里面的东西杂而不乱,出生郑户口本各种证件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他翻了几下没有细看,眼神很快锁定在抽屉最里头的一个木质的盒子上。
他想起来,这是陈进坤之前买的浪琴表配得盒子。表让他扔了,但是盒子还在。
陈乌林抱着盒子坐回到床上。
盒子里面最上面是一个老式的信封,他撑开信封口看了几眼,是几张小额的存款证明。陈乌林继续小心翼翼地往下翻——
是一叠照片。
大概有七八张,里面每一张的主角几乎都是陈进坤和那个漂亮女人,以及那条漂亮裙子。陈乌林的手在其中的某一张照片上停了许久之后,匆匆翻开自己的手机相册,将两者一一比对。
确定了,就是这条裙子,就是同一个女人。
一瞬间,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袭上了他。陈乌林拿着那堆照片,思绪翻滚,到底这一切有什么关联。
他爸的出轨对象为什么和姜莞的叔叔一起拍过照片,而且还这么亲密?
陈乌林带着点茫然的情绪,将手上的照片翻到最后一张。
最后一张上没有陈进坤也没有那个女人。只有一个男生的背影,高高瘦瘦,看身形应该是个少年。他走在街边的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的头顶肩背上,黑色的书包拎在左手,他人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看着什么东西。
很明显的一张偷拍,而且拍照的人距离被拍的人有一定的距离。
陈乌林的心头瞬间涌起一种很不安的情绪,他立马拿起手机打电话给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