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莞的暑假生活在学车和钓鱼之间就这么波澜不惊地一路走到了八月九号，路季予动身去国外的日子。
“你男朋友去国外你都没去送？”陈美云拿叉子叉了一块姜莞盘子里的松饼尝了一口。
姜莞觉得这松饼有点太甜，她见陈美云喜欢，干脆把整盘推到她面前。这家金融大厦新开的甜品店是最近炙手可热的网红，她们之前来过几次，每次门口都是大排长队。今天全市雷暴雨预警才稍稍挡住了不少人流，让她们总算省去排队的麻烦。
落地窗外暴雨如注，耳边是一首悠扬而甜蜜的歌曲。
“今天这个天气，航班是不是会延误？”
“我看了天气预报了，等下午估计雨就能停了。”陈美云失恋后瘦了一圈，比以前更漂亮了。她从刚坐下那会起就一直拿镜子照个不停：“你有没有觉得我瘦了以后特别像一个明星？”
“谁？安吉丽娜朱莉？”
陈美云翻了一个白眼给姜莞：“认真点行吗？你不觉得我现在有点像汤唯吗？”
姜莞：……演戏演全套。
下一秒，姜莞转身从包里摸出一个本子，立马站起来，拿着本子往陈美云脸上递：“汤唯老师，很高兴见到你，麻烦给我签个名吧！”
陈美云被这突入其来的热情给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摆手让姜莞离她远点，又尴尬又想笑。旁边几桌的顾客也隐隐被这动静吸引，纷纷投来目光。
“莞仔码头你给我正常一点行嘛！”
姜莞也是见好就收，过把瘾就行。她收了本子又坐回去：“汤老师怎么还耍大牌啊？”
陈美云凑过去故意使劲捏了捏她的脸：“不仅如此，汤老师还霸凌粉丝呢。”
两人又你来我往闹了一通，姜莞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起来。
陈美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陈乌林来电。
姜莞也看到了，但是不为所动，好像没有要接电话的打算。
陈美云收了笑：“你又跟他闹掰了？因为你爸和他妈的事？”
这会儿窗外的雨小了不少，街道大楼的轮廓在暴雨之后渐渐又回归了他们原本的模样。
“不是因为这件事。”姜莞搅了搅面前的冰美式，自打陈乌林上次跟他提过那件事后，她和她几乎就没主动联系过，除了偶尔在画室里会打个照面。
陈美云没说话，她等着姜莞自己继续往下说。
“因为路季予。”姜莞觉得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所以她没有多说。陈美云跟她多年朋友，也非常了解她的脾气，自然没有多问。
“哎，最近你有没有上梧桐树下那个论坛？上面有人匿名发了一篇关于潘琳琳的帖子，本来是想阴阳怪气她的，但是后来风向完全被评论区逆转。”
“看得我有点爽到了，我找给你看看。”
陈美云点开手机捣鼓了一会儿，原本兴致勃勃的脸色突然一顿。姜莞看出她有点不对劲问：“怎么了？贴子没了？”
“不是。”陈美云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机递给姜莞：“上面突然空降一个大热贴。”
飘在论坛第一位的那个猩红醒目的标题一下就撞入姜莞眼里。
三中校草路季予和他靠做小三发家的姑姑！！！
姜莞极快地瞥了几眼内容后，面色平静地把手机递给陈美云，随后拿起手机拨了陈乌林的电话号码。
那头很快接起。
“是你吗？”姜莞上来就开门见山。
“我说不是你信吗？”陈乌林的声音有点疲惫。
“陈乌林，你是这种人吗？”姜莞的嗓音听不出起伏，但是眼底情绪已经冷到接近于厌恶。
“你太无聊了。”说完她把电话挂了。
陈美云全程在一边旁听，听得云里雾里：“姜莞你什么意思？你是指这个帖子是陈乌林发的？还有帖子的内容到底是不是真的？”
姜莞低头点开手机，茫然地翻了一通后，最后还是点进了路季予的头像，按正常时间，他的航班这会儿应该起飞了。
姜子牙：起飞了吗？她问了一句。
gazer：还没。路季予回得很快，这下让姜莞不知道怎么回。
gazer:你想问那个帖子的事吗？
姜莞沉默了。
gazer：你应该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吧，为什么到现在才问呢。
姜子牙：因为不重要。
姜子牙：你姑姑做了什么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这下换路季予沉默了很久。
gazer：真的没有吗。
gazer：先不说了，我要登机了，等落地再联系。
姜莞字打打删删，最后也只回了一个嗯字。
国际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机场广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航班延误的消息。路季予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面前的一杯橙汁从开始到现在几乎就没动过。
他盯着手上的那张照片，是上次他回首都那次无意间找到的那张。照片年轻的男女，笑得神采飞扬。
而陈乌林发给他的信息还历历在目。
——我知道姜莞可以不在意很多东西，即使你姑姑把他叔叔害成残疾，最后导致他叔叔跳楼，按她的性子她也不会和你划清界线。
——但是这件事如果让姜老师知道了，他能不在乎吗？姜莞叔叔在姜老师的心里一直都很重要。他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纸是包不住火的，你想让她二选一吗？在你和她的爸爸之间？
路季予又盯着手里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转手拍了发给路临。
gazer:他是谁？
路临的电话在两个小时后才过来，正好广播里通知旅客开始登机。
路临的声音很平静：“你哪来的照片？”
“你夹在笔记本里的那张。”
“他是谁和你没有关系。”
路季予靠坐在真皮沙发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真的吗？”所有的人都跟他说这一切跟他没有关系。
但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他是姜莞的叔叔，你知道吗？”
“什么，你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他是姜莞的叔叔？”
路临坐在办公椅上，深吸了一口气后，又很快恢复往日的平静：“路季予，你跟她分手吧。”
对面没有动静。
“你不能跟她在一起。”
“所以。”
“真的是你骗了她叔叔？导致他最后跳楼自杀？”
这一问，问出了藏在路临心头最不想要回忆的那一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