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安特意让人给他们留了两个沙发上的位置。姜莞看了一眼那不太宽敞的沙发后，转头跟另外一个独自坐在角落里的男生：“你好，请问能换个位置吗，我习惯坐椅子。”
那个男生本来想拒绝来着，但实在是架不住眼前美女炙热的目光，话到嘴边就成了“好”。
宋淮安嘴角抽了一下，不情不愿地盯着那男生坐到自己身边来。
比赛比姜莞想象得还要无聊，更无聊的是，比赛过程中，即使两人隔着一张茶几，宋淮安总是没事找事的要起身过来“照顾”一下姜莞，一会儿倒水，一会儿递纸巾盒。让周围人都拿暧昧眼光看他们。
大家都不怎么说话，偶尔比赛里遇到个超车什么的，才会蹦出一声惊呼。
姜莞实在闷得厉害，起身借口去洗手间，想要去透透气。
洗手间的洗手台在男厕和女厕中间。
姜莞从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时候，路季予已经站在最靠边的一个水池旁等着她。头顶的射灯的光照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平添了几分模糊的温柔。
姜莞有种感觉这人今天是特意打扮过的。
做旧水洗的灰白色棉T，左边胸口不太张扬地印着一串代表身价的英文名。下面穿的是一条石灰色休闲宽松牛仔裤，加上他脚上踩的那双纯白色的板鞋。一枚不扎眼却很靓眼的酷潮男大。
“衣服不错。”姜莞甩了甩手上的水后中肯地评价。她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后来也没有料到，没过多久，这件质感精良的衣服就穿到了她身上。
路季予直起身走到她面前：“山西好玩吗？”
姜莞稍稍一愣回味过来，他是在为自己那条没有得到回应的评论讨一个说法：“好玩。”
末了又补了一句：“你想去的话，我可以把攻略发给你。”
路季予垂着眼看她：“你确定吗？”
去山西的旅游攻略也不是姜莞做的，陈美云之前听说周子放跟他家人去过，打算问他要的。但是这人特别小气回了一句找不着了。陈美云只好另作打算，偏偏第二天这人莫名发了一版华丽到不行的攻略给他。从景点介绍到注意事项，事无巨细，通通包含。
陈美云当即就对着这份攻略犯起了嘀咕：“你觉得这是周子放能写出来的东西？”
姜莞也一直怀疑这份攻略是出自路季予之手，眼下算是终于做实。
“你写了多久？”
路季予也没打算瞒：“没多久。”
“写到天亮？”因为那份攻略是周子放早上五点发给陈美云的。
“期间还写了作业。”
“为什么不直接发给我。”
“我发给你也也不会回我，那还不如让周子放发。”
这话说得好像也没有错。
“我要先回去了。”路季予站在前面拦住了姜莞的去路，她往一旁偏了偏，路季予身形一晃，又稳稳地挡在她面前。
“我有话想跟你说。”他的语气里带了点不明显的急。
“你确定现在要说吗？就在这？”姜莞手指指了指四周。
她说得很对，在酒吧门口玩袒露心扉的套路的话，很难不让人怀疑，下一秒塞过来的就是某快捷酒店的房卡。
“你们什么时候结束，我在酒吧对面的咖啡店等你。”
“这我是真不清楚，估计还要段时间。”
“我等你。”路季予定定地看着她。
“真的吗？这次不会半途而废吗？”姜莞故意这么说。
这句话仿佛有刺，路季予低下头：“不会。”
“随便你，但是我不保证我不会。”
姜莞回去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正在准备颁奖。
宋淮安看上去有点不安的样子，见姜莞回来，他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你回来了。”
“是不是结束了？那我先回去了。”姜莞走到沙发边想要去拿自己的的包，宋淮安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这就要走了吗，其实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其他几个姜莞不认识的男生跟着起哄：“对啊对啊，宋社长还有真心话没说呢，别急着走啊。”
好吧，姜莞已经知道宋淮安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一句“我男朋友在外面等我”刚要说出口——
宋淮安下一秒却已经拉上了她的胳膊：“其实你知道吗我对你——。”
话还没说完，紧接着，宋淮安已经应声倒地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半路飞过来的酒瓶子砸中了他。
赛车社的一个女生随即爆发出一声尖叫。
“他妈的你这个畜生，你玩了我妹妹，又他妈的在这撩起妹来？”不远处，作为始作俑者，手臂纹满纹身的大哥一脸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他蹲下身一把拽起还没搞清状况的宋淮安的领口，像是为了检查他是否死透了。时间却突然在他看清宋淮安的脸后安静了三秒，紧接着冒出一句：“操，认错人了。”
“小兄弟，小兄弟你还好吗？”大哥不太柔和地扇了扇宋淮安的脸。
“不会死了吧，靠。”
旁边终于有人看不下去：“要，要不，不叫救护车吧。”再这样扇下去，就算没死也该被扇死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
宋淮安被拉上救护车的时候，救援人员左右看了一圈：“你们之间谁是家属，或则谁能陪同一起去？”
一起来的几个社团成员都没反应，甚至是小幅度地往后倒退了一步，一是感情不深，二是估计都怕担责任。
还是站在角落的姜莞迈出一步：“我去行吗？”
“你是？”
“他校友。”
救护车拉着宋淮安浩浩荡荡地走了，路季予在咖啡店一直等了快两个小时，店员过来礼貌提醒他离咖啡店打烊只剩下半个小时。
路季予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声谢谢，把手边已经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完后正准备起身，面前忽然盖下一道阴影。
“好久不见啊。”
一张久违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