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纻衣一把拉住他衣服一角,颤抖着问“那··那是人是鬼!”
女子平时三两句话就要动手,以为是个天地不惧的性子,没想到却怕鬼!
他挺起胸膛,振振有词“哪有鬼!”
结果又近了两步,一座孤坟露出尖角,那白衣还在荒草之后看不真切,唐腧咽了两下口水高声喊道“出来,你是人是鬼!”
“我想我应该是人!”白衣从后面走出来,还有个黑衣人搀扶着他,神似话本上的黑白无常。
白衣人面向清冷柔和,一副羸弱之姿,看着没什么威胁,反而那个黑衣人气息隐藏的十分厉害,是个高手。
唐腧正分析着这两个人来路,忽听得步纻衣一声尖叫“这是···这是程天的墓!”
他被这没由来的一声吓得差点蹦起来,生生稳住身形,才恍惚着说“从前离恨天掌门吗?”
步纻衣神情严肃,走到坟冢兀自前跪下,磕了一个头说“晚辈···洞庭步纻衣拜见程天前辈!”
“你···你认识这坟中之人?”唐腧在后面疑惑道
“不认识!”步纻衣声音闷闷的“但我即来了,理当拜祭一番,只是···为何是孤坟?”
“什么意思?”唐腧问道
“此地为他父子葬身之地,怎的只有一座坟,一方碑呢?”
“父子!”唐腧皱起眉头“还有一个是···少主程屿!”
步纻衣默不作声,起身掸去身上浮沉,对着旁边那俩个似黑白无常的人问道“你们是何人?怎会来此,可是祭拜!”
白衣人扯起一抹苦笑,叹息了一口气说“步姑娘,许久未见!”
“你知道我是谁?“步纻衣拧起眉头“可我却不认识你,我想不出这江湖中还能有谁,能来此地祭拜?”
“我不是来祭拜的,我是来寻东西的!”白衣轻轻说道。
“你来寻什么?”步纻衣问
“是不是蛊虫!”唐腧抢过话去。
“啧!”步纻衣白了一眼,这人来路不明,怎可轻易暴露,她不动声色的圆过去“当初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许多江湖人士折戟于此,你可是来寻尸骨的!”
白衣人笑笑“尸骨有什么好寻的,天生地长,就算曝尸荒野也算回馈天地,我来寻一把剑!”
“剑?”唐腧思索“莫不是从前大战,有人将宝剑丢在此处,你趁机捡漏!”
“你怎的这般无礼!”步纻衣嗔怒了唐腧一句“先生身段气质不像练剑之人,若来寻的,可是故人之物!”
“正是!”
“此处断崖凶险,先生身体羸弱,能涉此险,想来是极为重要的故人!”步纻衣继续问道。
“对!”白衣人点头承认。
“可若是剑客,丢了剑跟丢了命无异,先生所寻到底是宝剑,还是故人!”步纻衣继续问道。
“丢了剑,也丢了故人,我都想寻回来!”
“宝剑易折,故人薄命,你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些!”步纻衣声音漂浮,眼中含泪“他连一座坟茔都没有,一方墓碑都没有!”
“姑娘··你何必!”白衣想要劝阻,却被步纻衣怼了回去“你闭嘴,我问你,你要寻的剑是不是细腰,你要找的人是不是程屿!”
“是也····不是!”
“唐荥!”步纻衣喊出一个名字“我从前以为你会为了他不顾一切,是真心待他之人。我还以为你会将这离恨天每一寸土地都搜寻遍了,没想到你如今才来,还是为了那把剑!唐荥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想你确实看错了!”唐腧在一旁弱弱的说“他不是唐荥啊!”
“若不是唐荥,谁还会来此处,谁还会寻什么剑,不过一张人皮面具,怎么伪装也不为过”步纻衣大声嘶吼着。
“人皮面具是可以伪装,但身量错不了,他没唐荥高!”唐腧慢悠悠的说“肯定不是唐荥,况且我觉得你对唐荥那些指谪不太公正,听着你想要他跟程屿一起死才···对得起程屿似的!”
步纻衣怒目圆睁,言之凿凿“他不应该吗?”
“凭什么?”唐腧也丝毫不让,怒斥了一句。
“我跟你说不着!”步纻衣挑眉,对向那个白衣人“你到底是不是唐荥!”
“我··我不是啊!”他叹了口气“我怎么觉着你这疯病还没太好!”
“你才有疯病!”步纻衣不服气,随即反应过来“你···你到底是谁!”
“步姑娘!”他深吸了两口气说“你怎么跟唐荥似的,总也认不出来我!”
“你···!”步纻衣后退了两步,睁大眼睛“你···你不可能!”
“当年骗了姑娘,如今说声抱歉!”他躬身拱手“只是还不能以真面目相对,望姑娘别见怪!”
“你真的活着!”步纻衣红了眼眶,死死攥住自己的袖子。
“我去!”唐腧也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会是程屿吧!”
“是我!”白衣人点头承认“当年山上一别,阿弟别来无恙啊!”
“你···你!”唐腧一时结巴“你居然没死!唐荥知道你没死吗?”
“他知道!”
“他知道···!”步纻衣含糊着“他为何···?”
“他知道!”唐腧跟着重复了一句,而后似晴天霹雳一般喊道“那含渊往事不会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