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娘眼底挂着泪痕,显然哭过,沈微澜不敢与之对视,害怕接触到她探究的目光。
“大小姐,书黛的事我知道了,”方姨娘说话相对于往常忧伤了不少,“是她顽皮受了伤,还得多谢大小姐让书黛在轻澜厢养伤。”
“方姨娘客气了,”沈微澜停顿片刻,“书黛是我的妹妹,作为姐姐我应该……好好待她。”
方姨娘点头,“不知大小姐叫我做什么?”
终是不忍心,如果可以,她不想方姨娘见到沈书黛的死。
但是不可以,她的计划连她自己都搭上去了。
她勾唇扬起一抹微笑,“今日府医说书黛好些了,我便叫着姨娘一起去看看她。”
“好些了?”方姨娘脸上的笑刺着沈微澜的眼睛,“多谢大小姐。”
这一声声的谢谢,也如同魔音般刺痛她的耳朵。
“嗯,我们走吧。”沈微澜最后往轻澜厢的方向看了一眼。
低下的落欢似有感受,向她的方向点头。
春风穿过望月池的池水,掀起微波,再到传到轻澜厢,吹动绿意盎然的枝丫。
枝丫相互碰撞出哗哗的声音,这些声音到沈微澜的耳里,只觉得悲凉。
“对不起。”
微弱的男声传到她的耳朵里,沈微澜猛然转头看到顾晏然满眼愧疚。
他的脸上还依稀能看见一个巴掌印。
沈微澜缩了缩手,她的力气有那么大吗?
都是顾晏然自己活该。
一句对不起就想得到原谅吗?
沈微澜轻哼一声,主动去扶着方姨娘,“姨娘,轻澜厢路子绕,我带着您走吧。”
“好,”方姨娘笑颜如花,“这是顾大将军吧?今日怎么入相府了?大夫人可招待您了?”
她将话题引到顾晏然身上。
“是我叫来的,小妹心仪顾将军,”沈微澜不想听到顾晏然声音,当着他的面,继续胡编乱造,“也许小妹见了,她会更开心。”
“是吗?”沈书黛也到了适婚年龄,方姨娘也经常担心其婚事,不过这几个月丞相被软禁宫中,她不方便提这事。
“是的,我们快些走吧,小妹等着我们呢。”沈微澜低声道。
她听见店家吵吵嚷嚷推门的声音,落欢大喊着不要进去,魏氏也假装劝阻着。
这场大戏,只差他们了。
行至轻澜厢门口,只听一道陌生的声音大喊着。
“死人了!!”
“这不是沈大小姐吧?这一看就是沈二小姐啊!”
“好像要没气了,快叫大夫来!!”
“她胸口上流了好多血,怕是不行了……”
在着嘈杂声中,她听见魏氏诧异的声音,“怎回事……”
「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躺在轻澜厢的会是沈书黛?」
「不知道,宿主,系统并未检测到女主沈微澜身死。」
「那……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宿主,只能问沈书黛。」
「她都死了,怎么问!」
魏氏眼底的恐惧不是假的,“我们被算计了。”
她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前是还没闭上眼睛的沈书黛。
“书黛!!”
刚迈进轻澜厢门口,方姨娘敏锐的察觉到什么。
一改方才的喜笑颜开,惨痛大喊着闯进人群,看见躺在地上的沈书黛不由的哭喊道,“是谁干的?是谁,我的书黛……”
眼泪夺眶而出,为母则刚,这几句质问没有半分往日怯弱姨娘的模样。
还恰好镇住店家们,以为妇女出于同情,指着魏氏说道,“我们都是跟着魏夫人进来的,根本没动手,是魏夫人掀开被子把二小姐拉下床的。”
“魏……魏夫人?”方姨娘两行热泪挂在眼底,“我知你狠我,当初嫁与相爷做妾,可扪心自问,我从未打扰过你们半分,我想着……守着我的书黛这辈子就够了……”
“不是我。”魏氏苍白无力的为自己辩解。
可是在场几十双眼睛都看到,是她亲手拉沈书黛下床的。
“是……”魏氏喘着气,回望着众人,看见站在人群背后的沈微澜,以及高众人一头的顾晏然。
突然像发了狂一般,抄起梳妆台上的剪刀直直冲向沈微澜,“是沈微澜干的!是她,她该死!”
「只要沈微澜死了就好,只要她死了!」
店家怕得躲开,却意外给她腾出一条道子,使魏氏直冲沈微澜面门。
沈微澜没躲,迎着魏氏,伸手握住剪刀躲了过来,落欢即时一记手刀将其打倒在地。
都轮不到顾晏然出手,魏氏便败下阵来。
沈微澜居高临下看着倒在地上的魏氏,眼里没有一点怜悯,只有嘲讽,“我该死?一个母亲既然想着让自己的女儿死?”
她弯下腰,撩起魏氏混乱的发丝,“或者说,您还是我的母亲吗?”
“这魏夫人心真够狠,该死相府庶出小姐不成,还想着戳死自己的女儿。”
“这就是大户人家吗?心真够黑的。”
“我看呐,这沈丞相背上的悬案,说不定也和这魏夫人有关呢。”
魏氏根本管不了耳边的风言风语,她呆愣在原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扮演慈爱的母亲,“澜儿,你说什么呢?我一直都是你母亲,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