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无非就是早一秒死或晚一秒死的区别。如果驱使你做出道歉举动的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你也没必要道歉,因为我不会接受。”
“你从来没有记恨过我。”
听着叶盛祁过分笃定的声音,沈重明抬眸看了一眼对方。
“我确实不恨你,但是道歉的话你死之前跟李肖非求饶的时候再说吧。”
叶盛祁拖着腮,他身边的黑气凝聚的越来越多,或许是在这个地方呆久了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最后,他气若游丝的问:“沈重明,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李肖非?你明明自诩功利主义者,如果不是这样你也不会被那家伙连累。”
“我可怜他。”
“就这样?”
“就这样。”
沈重明坐在自己的座椅上,只感到一阵唏嘘。
对他而言上学与放学没区别,无论是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混日子。或许对李肖非而言无论上学还是放学都是一样的地狱,不过是所受的刑罚不同。
“你在警局的时候太冷静了,为什么?”
“如果你有一个需要你经常去警局捞出来的妈,你也会和我一样冷静。”
大晚上喝醉酒在路边发酒疯然后被好心的路人看见并报警。
“为什么要害死李肖非?”
“李肖非不是我们杀的!”叶盛祁用为数不多的力气吼道:“那天我们心情好没有找他麻烦,但是那小子不知道脑子缺哪根筋就这么摔死在我们面前!他是自杀,和我们……一点关系都……”
越说到后边,叶盛祁的声音越小,没有足够的底气支撑他将这段发言完整的说出来。
“呵呵,我果然不能期待你还能改邪归正。”
沈重明倚着墙壁坐下,在多数时候只有有形的实体才能给予他安全感。
“唔——”
视野里只有距离他几米外的叶盛祁,身体却在被一股莫名的重量挤压着,像是有人发了狠的掐住他的脖子让他一阵窒息连视野也在逐渐模糊,他想要发出声音求救却只听到自己的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沈重明!”
在视线的最后他只听见叶盛祁的呼唤。
然后是黑暗,一望无际的黑暗。
意识不知道在黑暗中徘徊多久,恍惚间他好似听见莫名熟悉的声音。
以及……光?
“我说真的,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张少的?明明只要按他说的做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
刺眼的接近满分的试卷在夕阳余晖照耀下对他这名学渣来说显得格外刺眼。
值日的下午整间教室只剩下他和这位孤僻的转校生。
这所私立学校招收的大部分学生都是混日子的家族边缘人物或者是想要开拓人脉的中产家族弃子,没人会去回望未来与过去,对他们而言那终和现在的生活一样一成不变。
虽然是共同值日,但到头来六个人只剩下两个人,他擦完黑板坐在自己的桌子上毫无顾忌的拿出手机也不管会不会影响到其他人便在朋友的邀请下开了一局游戏。
“别管我。”
“别将自己当个人物了,没人想管你。”沈重明因自己的一个小失误被对面反杀,说出这话时带有一丝迁怒:“对面太恶心了,居然带三个人来怼我。”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等一局游戏开完沈重明本以为尖子生大人已经离开了,没成想他正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写着只有他一个人会交的作业。
“你怎么还没走?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走了。”
沈重明从桌洞掏出放在里面的零食,撕开一包薯片,又继续开启新一轮游戏。
“咕——”
声音很小,但他确实在路过李肖非时听见他的肚子在叫。
“说起来我好像从没见你出现在食堂,你中午不吃饭的?”沈重明咬了一口薯片,接着自然而然的将零食递了过去:“喂,吃不吃?饿着肚子学习别昏过去了。”
对面倔强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拒绝。
“啧,我说你怎么这么轴?你觉得我在施舍你吗?对,我就是在施舍你又怎样?我告诉你这里的所有人都讨厌像你这种故作清高的家伙,凭什么我要和你同桌。”
游戏界面红色的失败令他心情不爽,加上李肖非的冷漠态度。沈重明愤怒的一拍桌子对着始终都没正式看他一眼的李肖非吼道。
“你可以找老师换位置。”
沈重明轻蔑笑着:“你以为谁想跟你坐,你去,跟我换位置后你和垃圾桶当同桌吧混蛋。而且想换位置的是你,为什么是我去找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