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狗在下一个人的棋局,而他在喝茶,并且观棋。
咚咚的脚步声急促的响起,荒骷髅从外面走进来,半边英俊的脸上满是不悦,另半边骷髅脸上黑色的焰火燃烧在眼眶里,黑色的衣摆随着他大踏步的行进而摇摆着,带刺的甲胄与他的护腕相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八岐大蛇!晴明被谁截走了?”荒骷髅怒问。
“我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看守赞歧院。”八岐大蛇指了指大天狗说
“你若不知道晴明在哪里,你能这么悠闲的看大天狗下棋?”荒骷髅怒道。
“我为什么不能悠闲的看棋?”八岐大蛇说,“不管晴明在谁那边,我不相信他会忘记与我的承诺。”
“承诺自深渊中放你自由的可不是晴明。”荒骷髅怒道。
“与我而言并无甚差别,”八岐大蛇道,“不管最后是谁吞噬了谁,承诺就是承诺,他们可是答应过放我自由的,否则,我就吃了他。”
荒骷髅一拳打向八岐,那只胳膊自袖子里伸出来,完全是森森白骨,突而变得庞大,宛如巨人的骨架,那白骨手臂还未触及八岐,就被一只黑色的大蛇缠咬住了,仔细看,那蛇只有半条,另外一半浸没在八岐的影子里。
“荒骷髅,你要是闲的没事儿,就去找找一目连,也许他知道些什么。”八岐大蛇喝着茶说。
荒骷髅愤怒的收回胳膊,一甩袖子兀自离开了。
八岐大蛇继续喝茶。
大天狗自始至终都看着棋盘,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雾霭笼罩的祇园,昏黄的天空扣在头顶上,婆娑树影在云雾之间晃动着,朦胧的光线从树影间穿梭,投射出怪异的光源,犹如生长在树上的橘子。
芳香、徇烂、混沌,成熟到了一触即落的橘子。
昏黄斑驳的光源下,紫色的绣球花正伸展枝叶散发着青翠的光泽。
源氏兄弟在花丛中漫步,脚下踩着湿软的泥土。
绣球花像压弯树枝的熟透果实,低低的垂着黔首,源氏兄弟徐徐穿过其间,往前走去。
一阵笛声自花丛尽头传来,在紫阳花海的地平线上,一棵垂柳葳蕤婀娜的摇摆着,轻抚着倚靠在树下的女人。
髭切拦下了膝丸,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女人。
女人一副艺伎打扮,倚靠着垂柳屈腿坐着,在粉色的铺花振袖外打着白褂,洁白的手指跳跃在一支横笛上,一张素白的长衣披在头上,使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源氏兄弟静静的站在花海中等待笛声终了。
笛声非常优美,本不能目睹的音乐在这种时候也仿佛染上了足以目视的颜色,如花色般展现,那种微妙的混合色泽,犹如颜色生出了手足,彼此均匀的缠绕。
髭切拔出太刀,刀身反射着周围的颜色,咋一看去,仿佛刀刃是透明的一般。
一道强悍的气息从髭切身上升腾而起,在湿冷粘稠的空气里和着紫阳花香一起狂舞,紧接着,金发的太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在一眨眼,他已经飞舞在了花海上空,他的脚重重的踩踏在花枝上,脆弱的紫阳花难以承载太刀的力量,因此逶迤垂地、枝残花颓,连地面鵺发出了沉重的嗡鸣,沉重的水汽噗嗖嗖的散开在空气里。
树下的女人抬起头,素白的长衣下是一张温柔婉约的脸。
“铮”一声刺耳的尖鸣。
太刀砍在了长笛上,脆弱的竹笛应声散碎,太刀撞击在了那只雪白的手掌上。
犹如撞击在岩石上。
“茨木童子。”髭切微笑着看向女子。
“好久不见,还记得这张脸吗?”茨木温温柔柔的笑着,风姿婉约如昔日绿苑的垂柳。
“当年渡边就是被这张脸吸引,无视我的警告,险些命丧于罗生门。”髭切说。
“但最后,是你赢了。”茨木说。
“我定会再次砍掉你的手臂。”髭切说。
“不过是一时大意,就给你粉饰上‘鬼切’的荣誉,真以为还有第二次机会?”茨木大笑,婉约的女相犹如鲜艳的花朵朝阳怒放。
“不试一试,你还以为一切都是巧合呢。”髭切如此说。
一鬼,一刀,就此厮杀起来。
膝丸在远处看着,后颈的寒毛都被战场锐利的风激了起来。
而在更远处,紫阳花怒放的枝叶里,一个虚影正在花海中窥伺眼前的战斗。
茨木没有张开领域,只不过在祇园一角开了一个妖域。
鵺看着眼前的战斗,松了口气。
也就是说,茨木知道在这里即使不开领域也不会打扰酒吞和春晓的密谈。
春晓在酒吞那里。
祇园里暗流涌动,外面也没有多安静,被妖域笼罩的祇园已经被阴阳师和咒术师围起来了。
七海建人正带着虎杖悠仁站在祇园门口,虎杖悠仁在门口探头探脑,满是对祇园的好奇。
“娜娜明,娜娜明,我还没去过祇园呢,未成年人不让进,这次可以进去了吧?里面是什么样的呢?”虎杖好奇的问。
“不知道,别轻举妄动。”七海建人说,随后拿起手机,“喂,我是七海,我已经到祇园门口了,但进不去,祇园已经被妖域笼罩了,不知道是哪位大妖正在里面寻欢作乐······保护民众安全,我也明白,但是,真的进不去,结界完全拒绝进入,或者你可以让五条悟来试试······阴阳师方面,我看到花开院了,还有伊势神宫的巫女,另外几个不认识,不确定是哪一家的,但,咒术师方面,只有我们过来了,京都咒术高专,没有人来这里。”
虎杖悠仁看着妖域结界,这不同于咒术师的帐,看起来像深色的星空一样,还流淌着深深浅浅的红色和金色,让他想起了星空蛋糕,于是他好奇的戳了戳妖域结界,结界表面光滑而富有弹性,感觉像碰到了果冻一样,冰凉又柔软,好奇之下,他用手臂不住的拍拍,结界表层不断反弹,像果冻在晃动,他觉得很有趣,于是整个人扑了上去,被果冻接住了,然后弹了出去。
虎杖忍不住哈哈大笑。
“喂,悠仁,别乱来。”七海说。
“娜娜明,设立结界的妖怪不想伤害外面的人,妖怪和咒灵的想法不一样吗?”虎杖问。
“当然不一样,妖怪的思维,已经与人类无异了。”七海说,“妖怪不论善恶,都有正常的思维,就像好人和恶人一样,但咒灵,基本没有思维能力,只有破坏和伤害的本能,所以,我们才能容忍妖怪的存在,但不能容忍咒灵。”
“哦,”虎杖四面看了看,“怎么没看到京都的人?”
“谁知道······”七海说,心里已经压上了沉甸甸的石头。
在京都的范围内,如此庞大的妖气都没有引来京都的咒术师,京都高专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