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在地道中风驰电掣的逃命。
那是什么东西?京都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恐怖的东西?快逃!快逃!会被吃掉的!
真人无比清晰度的认识到了,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怪物的,对这个已经运转了不知多少年的世界而言,他只是一个新生的孩童。
祇园内,一片空地上,平整的泥土耸动了一下,自下方顶出了一个地洞,一张青白的面孔从地洞里露出来,极快的四下张望了一下,目光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真人一边吐着钻进口中的泥土,一边兀自气喘着,不存在的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着,第一次清楚的感受到了何为“死亡”。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让他看看······”真人喃喃自语着,缓缓爬出地洞。
大约是还被恐惧笼罩着,他的动作非常缓慢,带着被心理影响的迟滞和笨拙,在缓慢的行动中,被无为转变兽化的四足和为了适应地洞高速逃跑而扭曲的四肢也逐渐恢复了原样,有了人形的样子,那种劫后余生的恍惚迟钝就越发明显起来,宛如恐惧深水的猫。
真人爬出地洞,呼吸的声音紧促而细碎,他抹了抹脸上的泥土,平复着险些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双黑色的鞋子停在了他的面前。
真人抹脸的动作一顿,缓缓的抬头看去。
贺茂保宪惊讶的看着突兀出现在妖域中的咒灵。
“缝合线?你这张脸……”保宪皱起眉,“我听别人提起过,你不是那个……”
在真人的戒备中,保宪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与众不同的符咒,黑色的纸张上用白色的笔画涂抹出一条狂放的锁链。
“封印解除。”保宪送开符咒。
什么?那是什么?他想干什么?
真人一惊,急忙后退拉开了距离。
符咒曝出白光。
祇园另一边,春晓正带着鹤丸和源氏兄弟悄摸慢慢溜着。
这是一条隐藏在错落有致的花木中的小路,茂盛的灌木让人直不起身子,只能半蹲着慢慢走。
源氏兄弟还在你一言我一句的聊天,当然,更多是膝丸在逗弟弟。
鹤丸走在最前面,眼看着越来越接近那栋橡叶屋顶的茶屋了,鹤丸估算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停下脚步,伸手拨开头顶的树枝,看向祇园的天空。
刚才还是夜晚的天空突然变成了黄昏,郁郁葱葱的绿树被黄昏的晚霞染上了金边,素雅的石灯笼错落有致的叠放在树下,橡叶屋顶的茶屋在霞光中升腾起了暖红色的云雾。
鹤丸在一从低矮的灌木边蹲下身子,越过他身后的春晓,示意源氏兄弟不要说话了,方才低声道:“马上就要进入警戒范围了,考虑酒吞的实力,我们是分别潜入还是一起潜入?”
“一起潜入可能会惊动酒吞,所谓潜入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分别潜入会导致我们战力分开,一旦被发现,单独对敌的刃就会有危险。”髭切也拉着弟弟蹲下来,一眨不眨的看着鹤丸,“是这样吗,陵丸?”
“是,所以我征求你们的意见?”鹤丸说。
“三日月的位置呢?”膝丸问。
“根据茨木的说法,三日月被关在茶屋的巧间里,就是房间与房间之间的夹层中,通常是艺伎放衣服、茶具和其他东西的地方,也会用来换衣服。”春晓说,“三日月就在二楼的巧间里,而酒吞,假如他还在茶屋,按通常在一楼的酒泉边休息。”
“我们要越过酒吞,进入二楼,打开巧间的门,放三日月出来?”膝丸问。
“嗯,越过酒吞,这起码要短刀极化的潜行数值才能做到啊,而我们······”鹤丸摊开手,“所以我的意见是分别潜入,只要一个刃去救三日月就行了,而另外的刃要去吸引酒吞的注意。”。
“短刀?潜行数值上来说,协差也不差吧?博多藤四郎和物吉贞宗在哪里?”膝丸问。
“还有清光和大和守这两位,”春晓摸了摸下巴, “根据茨木的说法,打刀组在茶屋被伪装艺伎的女妖抓住了,不知道被关在什么地方,极有可能就是以青行灯为首的不知火、彼岸花、雪女她们。至于短刀和协差,只知道曾经和玉藻前遭遇过,不清楚现在在哪里,目前能确定地点的只有三日月。”
“主殿不能召唤他们吗?”膝丸问。
“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一部分人的链接,召唤不了。”春晓说,“缺少侦查,这次行动很危险。”
“侦查······大天狗进来了,是不是说明老师大人也进来了?”髭切低声说。
“老师?不会吧,这里都是他故人。”春晓说。
“总不至于,只有大天狗一个妖进来了吧?”鹤丸明白了髭切的意思,“络新妇呢?她侦查比短刀还强!”
“联系不上,早在高野山的时候,络新妇就失联了。”春晓说。
“那就这么做吧,”髭切看向鹤丸,“弟弟丸去救三日月宗近,你和我去吸引酒吞。”
“也行。”鹤丸说。
“这个,协作战斗的话,阿尼甲和我比较熟练吧?”膝丸说。
“别说了,”鹤丸抓起自己的本体,“时间不等人,我和髭切去吸引酒吞,你去救三日月,快点,救出三日月就来援助我们。”
“嗯,好吧。”膝丸说。
“那我······”春晓看向三位刀剑男士。
“主公就尽量隐藏起来,不要被他们发现就好了。”髭切说。
鹤丸和髭切一起点头。
晦暗狭窄的小巷子里,大天狗正与鵺同行。
“那个小兔崽子跑到那里去了。”鵺恨恨的说,身形飘飘忽忽的浮动着,宛如电影里的摄魂怪一样。
“别担心,即使被抓住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拆穿的。”大天狗说,它的翅膀收起来了,如同普通人一样慢慢走着,“他以前从没被怀疑过,不是吗?”
“总有万一的,何况,跟以前那些故人相比,这群家伙太熟悉我了。”鵺攥紧了狩衣下摆,显而易见的紧张。
“我觉得我们要对小春晓有信心,就算是酒吞和玉藻前,他也是能糊弄过去的,”大天狗说,“只要赶在戮鬼丸看到小春晓之前。”
“戮鬼丸······”鵺惊悚的停住脚步,“戮鬼丸也来了吗?”
“您觉得,戮鬼丸会不来?”大天狗同样停下脚步,慢吞吞的说。
“戮鬼丸······这家伙是个祸害!”鵺惊慌的左右浮动着。
“对呀,”大天狗也沉思起来,“话说,酒吞、玉藻前、八岐他们都到了,怎么没看到戮鬼丸?按理,他应该是最热衷于来探望您的吧?”
“戮鬼······”即使是鵺也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他一定来了!想办法确定他的位置!”
“我可没有侦查方面的妖术,”大天狗说,“蜘蛛女去哪里了?很久没见到了她了,她的蛛网抓戮鬼丸一抓一个准。”
“不知道,我派遣她跟夜雀接头,盯着百物语,但夜雀说她至少昨天就离开高野山了,现在不知所踪,我召唤她也失败了,要不是契约还亮着,我都以为她死了。”鵺说。
“难道说······”大天狗愕然。
“对,肯定也被关在这个妖域的某处吧。”鵺说。
“这群家伙??????真有预谋的!”大天狗低声惊呼。
“一来就先断掉了我们搜索方面的特长,一定有阴谋!”鵺极其紧张的说。
“一定是酒吞和八岐抓住了蜘蛛女,他们还派出了戮鬼丸,他们一定是想毁灭您······其中的一个!”大天狗阴沉沉的看向了鵺。
此时,祇园某处人迹罕至的空地上,贺茂保宪的符咒曝出了白光。
被众多熟人惦记的络新妇被符咒投射出来,狼狈的蜘蛛女郎蜷缩在符咒投射的范围之内,身上还捆着锁链,惶恐的尖叫着:
“保宪大人!我知道错了!快放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