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灭洄游结界第二重的外面,熊猫和日下部正在结界外面急的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进不去!进不去!进不去!”熊猫哭嚎着,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流,“好不容易跟钉崎和真希汇合了,却被无情的分开了!没有我她们该怎么办啊!钉崎!真希!你们怎么就舍得撇下我离开呢!”
“别吵了!她们也是去救人了!”日下部不耐烦的说,“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走?钉崎和真希怎么办?她们只有两个人啊!里面到处都是刚才那种怪物!”熊猫扑到了日下部面前,用他的衬衫擦着脸上的眼泪鼻涕,“诅咒能进去!妖怪也能进去!我们进不去!该怎么办啊!”
“恶心死了!”日下部一脚把熊猫踢开,“都说了她们去救人了!打不过完全可以跑啊!我们也该走了,再不走,咒灵都要聚集过来了!”
“我不走!我要钉崎和真希!”熊猫继续哭唧唧。
就在日下部一边头疼一边着急的时候,一片赤红的光影笼罩在了他们头上。
“哎呀!快看,这边有只熊猫哎!”一个声音快乐且惊喜的说。
日下部和熊猫抬头一看,一只巨大的灯笼正漂浮在他们头顶上,那灯笼张开牙齿整齐的大嘴对着他们吐出了长长的舌头。而灯笼头上,站着五个年轻人。此时那位有着淡金发色的年轻人整俯身在灯笼边沿惊喜的看着他们。
“别多管闲事,髭切阁下,我们要尽快找到主殿,不要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一位披甲神父打扮的男人说。
“别那么严肃啊,长谷部君,也许他们见过主殿。”髭切说。
“喂,下面的,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位阴阳师打扮的人?”膝丸问。
“没······没见过······”日下部紧张的看着红灯笼,紧握刀具的手指都蹦出了青筋。
“无聊,我们还是快走吧,也许主殿正在等我们。”乱藤四郎说。
“乱这次主动要求跟来还真是意外呢。”物吉贞宗笑着抚摸乱藤四郎的头发。
“我也要好好努力,不能光在本丸吃饭啊。”乱藤四郎说,“快走吧,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那就再见了,熊猫先生。”髭切起身,扶住了旁边的弟弟丸。
巨大的红灯笼随即升空,飘向了更高的地方,发出怪异的“叽叽”的空响声,在熊猫和日下部震惊的目光中,仿若无物的穿进了结界里。
祇园外,一头红发的酒吞童子半醉的倚着寺庙屋顶的尖柱大刀金马的坐在屋脊上,脸上是肆意狂放的笑,前倾的身姿全神贯注,正欣赏寺庙外街坊空地上的打斗。
茨木童子,和两面宿傩。
隆隆巨响不绝于耳,整排的仿古建筑被摧枯拉朽的推成碎渣,掀起漫天尘土,落雨般扑簌簌的淋满地面,曾经古建林立的社区已经被推成了平地。
巨大的鬼手拔地而起,痉挛般屈伸手指做出抓拢的手势向空地上的两面宿傩抓过去。
两面宿傩在巨大鬼手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渺小,但却身姿挺拔,格外狂放,直面染着紫色焰火的鬼手,两面宿傩伸手如刀锋般刺过去。
“领域展开·刀!”
伏魔御厨子被两面宿傩聚在了一个平面上,沿着他的手势放射出去。
摧枯拉朽的“刀”锋如一道无可抵挡的白光在鬼手在中间竖着被劈开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裂隙,那缝隙还带着紫色火焰被激起撩人的火舌,还有骤然高升的温度,透过那道缝隙能够直视茨木童子的身影。
两面宿傩头也不回冲向那道缝隙,化作一头狂暴、肆意的狼,直直冲向对手,通过缝隙的一刹那,领域与鬼焰交接,发出野兽磨牙般的咆哮声。
通过的一刹那,万千刀刃从宿傩的领域中激射而出,铺天盖地扫平一切。
寺庙屋顶上,酒吞童子咧嘴笑了:“宿傩,变弱了。”
更远的地方,祇园门口,玉藻前和贺茂保宪看着打上头的茨木宿傩面面相觑。
“哎呀,已经完全忘记晴明了。”玉藻前笑着说。“晴明现在会去哪里呢,保宪?”
“我怎么知道,已经过了千年,我连这地方叫什么名字都不太清楚了。”保宪说。
“那就跟着青行灯走吧,不如同行,保宪大人?”玉藻前笑着邀请道。
保宪知道这狐狸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干脆利用齐了玉藻前:“那就打扰了。”
玉藻前嫣然一笑,举手在空中招了招。
一辆燃着狐火的狐车驾从云层中降落,雕栏漆金,彩绘繁复,丝绸结成的花朵活灵活现,还有红烛正燃。
“请吧,保宪大人。”玉藻前伸手。
保宪从容的提起衣服下摆,踩着步塌上车。
玉藻前随后聘聘婷婷的登上车驾。
狐车驾随即腾空而起,飞上了天空。
“青行灯指出了三条路,”玉藻前指着青灯焰引说,“一道灯火焰引指向我们后面,想必是江户方向,也就是如今的东京;一道向北,是鬼门方向;还有一道飘飘忽忽,不知道去往哪里,你觉得是哪一条路?”
“追那条不知道去哪里的灯火。”贺茂保宪笃定的说。
他们正下方,某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危楼下面,一头肥硕无比仿佛陶泥塑成的猫举着一张符咒,符咒里水墨铃铛不断摇晃着,回声阵阵传来,是保宪和玉藻前的声音。
“就是这样。”猫咪老师对眼前的人说。
“原来如此,”鹤丸国永说。“我们只要赶在玉藻前之前带走主殿就行了。”
“事不宜迟,那就出发吧,尽快找到晴明。”猫咪老师说。
“走吧,白藏主。”鹤丸跳上了白藏主骤然庞大的身躯,随之腾空而起。
此时,死灭洄游结界里到处都是乱跑的人、咒灵、妖怪和式神。
天与暴君伏黑甚尔的神志正逐渐消失,他站在几位熟人面前已经快要认不出他们了,但是,他的本能还在,并且凭借本能拔除了三位咒术师没能拔除的特级咒灵“海洋”。
他昔日的熟人只能看着,而毫无插手的能力。
“甚尔······”禅院家主面色复杂的看着他。
“甚尔?他是谁?”七海建人是不认识伏黑甚尔的。
“禅院甚尔,我家的······人!”禅院直哉更是心情复杂,说真的,禅院直哉对这个家中公认的“废物”一直有种连他自己都难以直视不愿认可的崇拜之情,甚至可以说,禅院甚尔才是禅院直哉心里的“最强”,但是甚尔甚至都不是术士,这在一直认可“非禅院者非术士,非术士者非人”的禅院直哉心里这是很矛盾的,禅院直哉在心里不停地加工甚尔的形象,直到今天终于直观的见识了何为“强大”,在天平两端不停摇摆的心情终于彻底安静了。
甚尔暴戾的目光转移向了禅院家父子俩。
在没有比禅院家主更明白“禅院”二字在甚尔心中分量的人了。
“当心!”禅院家主一脚踹开儿子,将他踹出甚尔的视线范围,自己紧张的抵挡在天与暴君之前。
伏黑甚尔狰狞的笑了。
“他要干什么?”七海建人大惊失色。
“杀了我们吧,他一直都想这么干。”禅院家主淡定的说。
“啊?”七海建人又惊又怒。
“甚尔的神志快要消失了,要当心!”禅院家主如此说。
一絮飞扬的雪花从虚空中出现,纷纷扬扬的洒落在这片空间之中,雪花中,犹如冰雪雕塑的纯白的女人眨着雪白的睫毛,用无色的瞳孔注视着伏黑甚尔,晶莹的面颊泛起隐约可见的粉红。
“哎呀呀,看我发现了什么,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呢!”雪女悬浮在空中,随着她的出现,空间逐渐冰冻,墙壁、地面泛起了霜花,零零落落的雪花也在空中缓缓凝结着,化作了狭长的冰凌。
甚尔连眼白都几近漆黑的眼睛木然转向了雪女的方向。
雪白的冰冷刺骨的手抚摸向了甚尔的脸庞,在他脸上结出冰霜:“要不要跟我走啊?”
甚尔漆黑的眼白在被冰雪侵入的一瞬,缓缓的褪去了黑色,恢复了正常的色彩,他看向雪女的脸,展现了一个职业小白脸看狗都深情的专业素养:“给钱吗?”
“······”雪女顿了一下,“也许吧。”
“也许?”甚尔嗤笑一声,把职业素养毫不犹豫的给扔掉了,“给钱再说!”
“晴明肯定有钱!我以前的钱都是他给的!”雪女理直气壮。“他有一座庄园呢!”
轰隆一声,旁边的墙壁被打穿了,不知火手里攥着一个白头发的小矮子冲进了修罗场:“雪女!你又要拿晴明的钱包养小白脸吗?”
“那是我的俸禄!”雪女嫣然一笑。
“需要我提醒吗?你没有那么多的俸禄!”不知火怒道,小矮子的脖颈在她手下发出可怕的嘎吱声。
“我预支的!我把自己一千多年的工龄都预支出去了!整整一千年!拥有我这样妖怪作为式神,晴明真是了不起!”雪女眨了眨眼睛,贴着伏黑甚尔,“怎么样,要跟我走吗,有一座庄园可以住哦。”
“我喜欢赌马。”甚尔说。
“真巧!我喜欢赌色子!”雪女惊喜的说。
“我还喜欢赌牌。”甚尔说。
“太棒了,我喜欢赌六花彩!!”雪女欢呼,“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不知火用小矮子哐哐砸着墙壁:“雪女!你已经不是晴明的式神了!晴明不会再给你付一分钱了!从一千年前在平安京你被一个喜欢抽烟喝酒赌钱骗女人钱的骗子骗光晴明的存款之后!晴明把那个骗子揍了一顿还在平安京留下了安倍晴明杀了被雪女迷惑的男人的谣言!然后晴明就把你开了!你是唯一一个被晴明驱逐的式神,因为他不想给你付赌资了,需要我提醒你吗?”
“闭嘴!”雪女暴怒,一大片冰凌直冲不知火而去。
“来啊来啊!晴明的钱包由我守护!”
三位咒术师目瞪口呆看着两位女妖斗天斗地,而那个被攥在不知火手里的白发小矮子被她当做标枪一手投出,被雪女躲过后直直的砸到了墙壁上,砸出了一个斗大的深坑。
目睹一切的禅院直哉不屑的一甩头:“哼,女人就是这样,派不上用场还老拖后腿,女人就该乖乖待在家里侍候好男人,抛头露面就不算女人,还坏男人的事儿就更该死了!”
那一瞬间,冰雪也停了,火焰也熄灭了,整个空间都安静的可怕。
两个女妖一起看向了禅院直哉,那目光,连伏黑甚尔都掉头走了!
在另一边,某大楼下方,荒寺夜叉一拳头把几个黄毛精神小伙砸进地底下,又把一挥舞着一大把发票的穿着粉红貂的摩登小伙子提在手上晃荡:“喂,告诉我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