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御门宅,春晓走进已经空无一人的宅院,本就充满野趣的庭院无人打理之后野草疯长,已经活脱脱是个野宅了。
狐之助正在房内监控历史走向,春晓走进庭院,透过开着的幛子门就看到了它的身影。
“眠大人!”狐之助鵺看到了春晓,抬起爪子打了招呼,继续看历史。
“情况怎么样?”春晓走进宅子。
“已经到了京都结界打开后的历史了,目前,历史警告已经是濒危的状态了,时政发了好几次提醒了。”狐之助说,“眠大人,京都结界本来应该是被妖狐晴明打开的,他打开了京都结界,虽然引起了很多妖怪的窥伺,但他的百鬼夜行也同时维护了京都的夜晚,当年的历史并没有出现多少伤亡,但现在,打开结界的是历史修正主义,他是不会去对抗闯入结界的妖怪的,假如出现大量伤亡,一定会导致历史线崩溃的。”
“果然还是要借助平安时代的老师的力量啊。”春晓重重叹了口气,询问他老师:【老师,这个时代的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来京都?】
【这个时候,我已经在来京都的路上了。】鵺自信的说,【没有什么妖怪能在我的京都作祟!】
【老师,】春晓微笑着继续询问,【您能告诉我一下,您是什么时候从信太森林出发来京都的吗?都带了哪些式神?走的是那条路?约莫什么时候来到京都城外?】
【嘎?你问这些做什么?】鵺感觉有些冷,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忽略了这股感觉,灵魂是不会冷的。
【为了躲开您和您的式神,为了维护历史,】春晓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所以,还有晴明阁下,您也说一下吧,您是什么时候回京都的?带了那些人?走的那条路?大概什么时候来到城外的?】
晴明眼神古怪的看了鵺一眼,痛痛快快的回答:【大概再有个七八天,我就要抵达京都了,首先去贺茂宅,然后就去驱逐妖怪了,在驱逐妖怪的路上,通过师兄接到了新任天皇的指令,要去驱赶盘踞在大觉寺的妖怪。】
【西山大觉寺位于西山北面的悬崖上,与北山隔崖相望,我的百物语觉得那个地方可以俯视平安京全城,还能俯视大半个北山的环境,就盘踞在了那里。】鵺说,【当年,京都内的人,除了师父和师兄,其他人并没能分辨出我和晴明,也没几个人能认全我的式神,大觉寺的和尚以为他们是入侵京都的妖怪,向天皇请求驱逐妖怪,师父和师兄把任务接过来给了他。】
【然后你们在大觉寺决斗后,老师就离开了京都,也放弃了晴明的名字?】春晓问。
【是的。】晴明说。
鵺重重的喷了口气。
晴明催促鵺:【你还没告诉春晓,你什么时候回的京都?】
【大概也就这几天了,】鵺回忆着,【具体时间我也记不得了,只记得当时我是从信太森林一路飞过来的,我有很多能飞的式神,飞过来也是很辛苦他们,所以快到京都的时候,我们在白鹭町休息了一日,哦,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知道了藤原得子就是玉藻前,藤原家对外宣称藤原得子是白鹭町小野家的女儿,但小野家只有一个儿子,这消息是涂壁蹲在小野家院子墙根里听到的。】
【我大概知道了。】春晓低头想了想,算算时间,那个人也快回来了吧,回来后他绝对会去找······不好,要告诉皇居那边的刀剑男士暂时躲起来·······
春晓起身一把提溜起狐之助。
“哎哎哎,眠大人?我们要走吗?”狐之助蹬着小短腿问。
“是呀,有些事情要赶紧去做。”春晓说。
“那······那卧室里的那位大人怎么办?”狐之助问。
“谁?”春晓茫然问。
“安倍益材大人啊。”狐之助说。
【啊,他呀。】鵺木然说。
【那是我父亲呀,你怎么就忘了?】晴明不可思议的对春晓说。
【没忘,没忘,】春晓说,【我早就安排好了,在把他安顿进来之前。】
“不用管他,一期一振带着五虎退离开的时候,应该已经给他准备了足够的干粮了吧?”春晓问狐之助。
“足够?一期殿只准备了三天的干粮呀!”狐之助惊呼。
“足够了。”春晓说。“我们现在去皇居等人。”
皇居内,美福门院藤原得子正在自己的宫苑内听狐女们传来的消息。
“雅仁亲王已经向藤原忠实和赖长庄园累兵,藤原忠实和藤原赖长所有的计谋都被雅仁亲王看破了,他们没办法对崇德上皇提供援助的。”狐女栗栗悄声说道。
“你不应该称呼他雅仁亲王了,他既然宣召,那就是天皇了,你应该称呼他白河天皇。”美福门院慵懒的说。
“明白了,美福门院,”狐女栗栗立刻改口,“白河天皇还派遣藏人高阶俊成和武士源义朝的随兵闯入摄关家正邸东三条殿,将其中的财物没官了。”
“没官?那岂不是宣布赖长被判谋反?”美福门院坐不住了,他站起来,问,“赖长抓住了吗?”
“没有,赖长大人和忠实大人均未被抓住,已经不知所踪,怀疑已经离开京都了。”狐女栗栗回答。
美福门院在房内踱步,细细思索着:“藤氏长者被判谋反是前所未闻的,藤原家怎么看?”
“藤原安麻吕大人尚未有所反应。”狐女栗栗说。
“······无妨,”美福门院想了想,“既是如此,不如就将赖长方面物尽其用吧,把藤原光佑那边的人都丢到三条殿去,想必白河天皇会给藤原家这个面子的。”
这时,美福门院的殿门外窜进来一阵狐火和烟雾,狐女绥绥轻巧的落在了美福门院的土地上,轻快的向殿内走来,拜倒在室门口:“美福门院,妾身守在神域等到了那位大人,那位大人回来了!”
美福门院还未说话,风声已经掠过了廊檐,素盏鸣尊忽然出现在了廊檐下,洋洋得意的走过了悬挂着铃铛的走廊。
“得子?得子?你在吗?”
藤原得子终于等到了他急着要找的人,但,不得不说,当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藤原得子心里的火就一股股往外冒。
前些日子,这家伙传口信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请他一定要亲自前往六条街的院子,藤原得子还以为是有关于信太森林的消息呢,立刻忙不迭就去了,谁知就遇到了他狐生最大的滑铁卢:
鸟羽法皇不知道听谁嚼舌根,派遣检非违使包围了六条街,本来他是可以轻松从凡人的包围下逃走的,可那天带队的是芦屋道满啊,结界一围,他逃走的时候差点撞死,眼睁睁看着检非违使闯进来。
这也就算了,凭他巧舌如簧的本事,连恐带吓的把芦屋道满那个野人忽悠走想必也不是什么难题,可是须佐之男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当着检非违使的面儿,说姐姐要找他,他要回家一趟,这几天他就不在京都了,夸张又亲热的跟自己道别后就把自己丢在那里被检非违使围观,自己走的挺潇洒的。
麻X的,你姐姐叫你你稍个信儿给狐女不就行了,非得把他叫过去干啥?还TM的走漏消息,被人围观,你知道在那天之后京都起了多少荒唐的谣言吗?他的怪谈都差点因为这些谣言动摇了!为了稳住怪谈,他不得不蹲在屋子里休养了好多天。
都怪这个没脑子还喜欢胡搞瞎搞的须佐之男!
但是,他还是有求于须佐之男的。
美福门院叹了口气,对门外招手:“请大人入室一叙。”
素盏鸣尊欣喜的进入了室内,看着孤独站立在窗边的藤原得子,素盏鸣尊立刻就上头了!
“得子!我马上就要成为神王了!”素盏鸣尊大声对心上人宣布。
藤原得子神色一变,她本来是想高冷一波、冷脸一波,再幽怨一波好好诉诉苦来拿捏素盏鸣尊的,但现在,素盏鸣尊刚刚说什么?藤原得子立刻就是一脸惊讶、欣喜和疑惑:“大人又在说什么怪话?难道又做梦了?”
素盏鸣尊洋洋得意的大笑出声:“我那个讨厌的哥哥,被称为月夜见尊的月读,已经彻底被封印了!我现在是高天原唯一的神王了!”
“月夜见尊被封印了?您上次就告诉过我,月夜见尊被关起来了,现在又被封印了,是真的吗?”藤原得子连忙确认。
“是的,之前,我就帮助姐姐打败了月读,姐姐把月读关在神域里,月读属下的那群小神还打算救他出来,我这次被姐姐召唤上去,就是协助处理月读属下的小神,顺便协助姐姐封印月读的,现在,月读彻底没有翻身希望了!”须佐之男欣喜若狂的在心上人面前邀功,“月读被封印了,我是唯一的神王了,得子,你可以做我的神后了!”
“······我们还是说说姐姐的事情吧,”藤原得子赶紧转移话题,“高天原不是还有姐姐吗?为什么说大人是唯一的神王?难道大人已经处理了姐姐了?”
“姐姐一介女流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才是高天原的神王,等我立主正神之位,封姐姐为执掌天······嗯,还是封她为掌管阳······嗯,还是封她为我的辅佐······算了,使她为我的属神,辅佐我就可以了,”须佐之男给天照的大饼越来越小,转头认真的对藤原得子说,“得子做我的神后,日后与我共掌高天原,比在这里受人类的气爽快太多了!得子,别管人间了,与我走吧!”
“······”藤原得子脸有些木了,勉强笑了笑说,“我还有未尽的事业要做,算了,我们不说高天原了,大人,信太森林的情况如何了?我一直想进入信太森林,但因为我和人类结缘的事情,信太森林我进不去了,大人可在高天原找到了进入信太森林的办法?”
“没找到,晴明把相关内容从信太之书上撕掉拿走了。”须佐之男沮丧的说,“他在高天原收服了十二神将,已经快要回来了。”
“他快回来了?”藤原得子心里一惊,问:“那在京都的另一个晴明呢?昨夜,京都结界打开了,正是我行动的时机,两个晴明在京都见面,我就要面对两个晴明,这可如何是好,大人,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他······”
藤原得子欲言又止,用眼神暗示素盏鸣尊。
素盏鸣尊的肾上腺素立刻分泌的淹没了脑浆:“我明白了,交给我吧!等我帮你教训了晴明,你就跟我回高天原吧!”
蹲在皇居不远处的春晓见到了守卫崇德上皇的刀剑男士。
春晓这时候正蹲守在距离皇居有一段距离的无人民居里面,髭切来的时候,春晓正在烧火蒸米饭。
“髭切,你来的正好,米饭马上好了,菜在锅里,帮我盛一下,等下一起吃饭。”春晓招呼他。
“看到这家主这么精神,我们就放心了。”髭切帮他盛出炒小白菜。
“平安京的水饭我真的吃够了,自己做一点人吃的,也算是犒劳一下自己了。”春晓端来两碗饭,“你们怎么样?”
“我们都很好,大天狗阁下也很好。”髭切坐下来,接过春晓给他的米饭。
“你还是叫他崇德上皇吧,你叫他大天狗我会以为你说的是妖怪那位。”春晓说,大口扒着米饭。
“崇德上皇很好,”髭切说,“他正计划秘密离开鸟羽田中殿,进入妹妹统子内亲王位于洛东白河的御所,我们会一路护送他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