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前瞳孔微缩,随即轻笑起来,少女的面容如花朵般,令人倾倒:“原来是晴明大人,您不是在宇都宫吗?怎么会出现在京都?”
他感知对方的力量,虽使他的灵性有种奇特的震颤感,但他确认这就是晴明。与晴明一模一样的人,不就是晴明吗?
于是他稍稍放心。
春晓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手,从宽大的狩衣袖中,抽出了一把刀。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寒光在暮色中流淌,正是之前赞岐院曾用来划伤玉藻前的那柄短刀,此刻却似乎被赋予了新的力量,嗡鸣作响。
“原来蛊惑赞岐院的人是你,”玉藻前叹息道,“晴明大人果然不愧也是一头狐狸呢。”
“玉藻前,我记得你应该是男人吧?”春晓幽幽的道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疑问,“你是怎么做到宠妃的位子的呢?总不会是······”
玉藻前卡住了,良久,他狼狈的一挥袖子:“竖子知道什么!妾身······本尊无所不能!”
“哦······确实无所不能。”春晓继续用他那慢吞吞,却极其招人愤恨的语气,慢悠悠的说。
玉藻前气了个仰倒。
【差不多得了,别太招人恨了。】晴明忍不住劝解。
【差不多得了,万一把他气死了。】鵺也忍不住说。
春晓晃了晃头,没戴乌帽,一头银发扎在后脑,看起来干练很多,他伸手指了指玉藻前怀中包裹经书的黑色布料:“玉藻前,我要那个东西。”
“哦?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就要?”玉藻前冷笑。
“当然知道啊,那是你从土御门笔记里找到的情报,从须佐之男手里骗到的东西。”春晓笑了笑。
“······笔记是你的诡计,你通过笔记告诉我,须佐之男有血咒大乘经,怂恿我去制作······”玉藻前深深的忌惮起来,“你要血咒大乘经作什么?哦,你不是晴明,你是妖狐!你从须佐之男的神域逃出来了!”
春晓笑了,他很乐意看到别人为他的身份猜来猜去的模样,这使他格外自豪自己的演技,和讲故事的能力。
我真是导演的天才!今天他也这样为自己喝彩。
“你要大乘经做什么?”玉藻前问。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春晓回答。
“如果你的目的是天下大乱,我们完全可以联手。”玉藻前说。
“很遗憾,我没有把果实分享给他人习惯。”春晓回答。
“太贪心了当心一切都落了空!”玉藻前道。
“那就等空了再说!”
没有咒语,没有符阵。
春晓足下发力,地面微微一震,狩衣的宽袖在身后被风拉成直线,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速度之快,远超玉藻前对“晴明”的认知,纯粹依靠□□的爆发力!
短刀的寒芒就在眼前!
玉藻前瞳孔震颤,柔软的腰肢向后一倒,弯成了一弧新月。
短刀擦着他的额头掠了过去,切断了几缕飞扬的发丝。
“结罗岁止·千盏狐火!”
“受持神剑·役使雷霆!”
幽蓝色的狐火瞬间铺天盖地涌现,并非灼热,而是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冷,如无数鬼魅般扑向春晓,试图将他连同空间一齐禁锢、焚毁!
然而春晓手持短刀,指尖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雷光!那雷霆至刚至阳,狂暴无匹,附着在短刀之上,完美地凝聚于一线,如同挥动着一柄雷霆之刃,悍然斩入了汹涌的狐火之中!
他无视了笼罩而来的诡异狐火,持刀的右手姿势不变,左手却已并指如剑,于身前疾划出一道玄奥轨迹,雷霆在刀刃上炸响!
突进之势毫不停滞,甚至更快了三分!
神雷与狐火猛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瞬间将大片狐火蒸发湮灭!硬生生在千盏狐火的包围中劈开了一条通道!
玉藻前在通道尽头,惊骇的看到了悍然冲上来的春晓!
春晓的身影裹挟着雷光与未散尽的狐火碎屑,从通道中一穿而过,这动作与他“阴阳师”的身份格格不入,凶悍的如同野兽一般,充满了武家才有的杀伐之气,再度逼近了玉藻前!刀锋再次扬起,目标直指她那因施术而暂时空门大露的胸腹要害!
玉藻前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消失,化为了真正的惊骇。
刀光乍起,如冷月破空,直斩而下!简单、直接、却凌厉无比!
玉藻前尖叫一声,仓促间以狐尾格挡,妖力澎湃涌出。
嗤啦——!
利刃撕裂皮毛血肉的声响格外刺耳。
一条蓬松华丽的狐尾应声而断,掉落在地,还抽搐了几下!
噗通!噗通!
那是玉藻前心脏因剧痛和惊骇而疯狂擂动的声音,几乎要撞破胸腔。她死死盯着地上那截仍在神经性颤动的断尾,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哎呀,速度还是慢了,”春晓慢慢的说,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惋惜,反而带着一种令人火大的戏谑,“我本来瞄准的是你的脖子啊。”
这嚣张至极的发言终于将玉藻前从震惊中拉扯出来,她猛地侧目,眼中燃烧着羞愤与怨毒的火焰。
却见春晓将短刀漫不经心地叼在口中,双手抓住阴阳师狩衣的衣襟,猛地向两边拉开!腰带崩解,那身宽大、象征着他“安倍晴明”身份的狩衣被他随手抛在地上,露出了下面紧趁利落的黑色短衣和宽松便于行动的袴裤。
不过是一件衣服的改变,就让他换了个人。
玉藻前眼睁睁看着他褪去了阴阳师的优雅与神秘,此刻的他,身形挺拔如松,肌肉线条在短衣下隐约可见,浑身散发出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锐利杀机,像是一把终于完全出鞘的凶刃。
“这样就不会累赘了。”春晓手握短刀,手腕一翻,短刀在他指尖挽出一个凌厉的刀花,寒光流转,似乎比之前更快、更急、更致命!
玉藻前又惊又痛,难以置信地看着判若两人的对手。那刀锋上蕴含的力量,不仅锋利,更带着一种奇异的、针对妖力的撕裂感!每一次交锋,都让她感到妖力运转滞涩,仿佛被某种天敌克制!
春晓知道他在震惊什么:刀剑男士御神体,天然驱魔刀。
“你…你到底是什么?!”她尖声问道,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变调。“你不是晴明!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春晓龇牙一笑,格外嚣张,一点都不“晴明”!
“你猜!”
轰!
话音未落,平地暴起刀光!春晓提刀杀向玉藻前!
褪去狩衣束缚的春晓,速度与灵活性陡然提升了一个层级!
身影晃动间,几乎拉出残影,并非依靠术法腾挪,而是纯粹□□力量爆发出的恐怖速度!如撕裂夜空的血色流星,短刀化作一道道追魂索命的寒电,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刀刀不离玉藻前的要害!精妙狠辣,劈、砍、削、刺,每一式都蕴含着千锤百炼的武艺,与他平日展现的阴阳术风格判若两人!
玉藻前彻底慌了。她试图施展幻术,但春晓的刀锋总能精准地撕裂妖力凝聚点;她试图以利爪和牙齿反击,却发现对方的身法诡谲莫测,刀锋总能先一步找到她的破绽!
玉藻前魂飞魄散,尖叫着将剩余狐尾疯狂卷向身前,同时身形急退,双手结印试图布下防御妖术!
但太晚了!也太快了!
嗤啦——!!!
刀光过处,妖力凝成的屏障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开,紧接着是——
噗!噗!
是两条蓬松巨大的狐尾应声而断!紫色的妖血如同暴雨般泼洒开来!
【哎呀,每次看到春晓用刀,我都觉得做一个阴阳师或许是有些草率了。】鵺说。
【出乎意料之外,但不也挺好吗?】晴明说。
春晓身影落地,刀尖斜指,妖血成串滴落。他微微喘息,额角有汗珠滑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战斗的狂热和一丝戏谑。
此时,那两条尾巴方才落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滚满了血泥,狼狈的很。
“呃啊——!”玉藻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断尾之痛几乎让她瞬间昏厥,气息骤然萎靡到了极点。她看着春晓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惊骇,而是彻彻底底的恐惧,如同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天敌!
“还剩四条。”春晓舔了舔嘴角,像是在点数待宰的猎物,“下次,可就是脖子了。”
玉藻前彻底崩溃了。她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报复或撂下狠话,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将怀中那五卷血经狠狠砸向春晓!
春晓扑向了五卷血经!
玉藻前的身体趁机化作一道极其黯淡的血色妖风,几乎是燃烧本源地朝着远离京都的方向亡命遁去,速度之快,眨眼便消失在天际。
春晓没有追击,他稳稳接住了那五卷人皮血经,看了一眼玉藻前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跑得真快。”
他甩了甩短刀上的妖血,缓缓收刀入鞘。
【呵,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血咒大乘经了,】晴明愉快的说,【该把它送回去给赞岐院了。】
春晓掂了掂手中那五卷触感诡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人皮血经,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