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深山总一郎经历了被“港口Mafia”绑架、又亲自央求基德报警送入警局等一系列惊吓,早已魂不附体,面对警方的询问,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只求能得到庇护。
他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伊东末彦的资产情况,并重点提到了美术馆的遭遇:
“那些……那些我私人收藏的美术品,还有账户密钥……都、都被港口Mafia的恶犬抢走了!”
负责审讯的警官眉头一皱,谨慎地问道:“你怎么能确定对方是港口Mafia的人?还是所谓的‘恶犬’?”
深山回忆起当时的恐怖场景,声音都在发抖:“当时……当时另一伙来抓我的人认识他!他们直接喊出了‘芥川龙之介’和‘罗生门’!而且……而且对方自己也嚣张地承认了!就是港口Mafia的人!”
审讯的警官与旁边记录的同事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低声自语:“嗯,行事嚣张,直接报出名号,这确实像是那只‘恶犬’的作风。”
港口Mafia祸犬芥川龙之介的恶名,在横滨警方这里也是挂了号的。
随后,为了横滨的安危,警方技术人员根据深山提供的有限权限,动用了重重超特权,试图通过各方各面的种种渠道和权限来查询伊东末彦那个传说中的秘密账户。
他们再三确认后,得出的结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账户里的总资产,折合美元大约在四千四百万左右。虽然也是一笔巨款,但距离传闻中的“五十亿”,简直是天壤之别!
“你确定只有这些?其他的钱呢?五十亿在哪里?”警官严厉地追问。
深山总一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比警察还委屈:“真的只有这些啊!我敢用性命担保!伊东先生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我只有操作权限,最终密码在伊东先生自己手里,连我也不知道!而且那个实体密钥也被、被那只‘恶犬’抢走了!五十亿?我要是真有五十亿,我还至于被他们吓得尿裤子吗?我早就跑路到天涯海角了!”
看着深山那吓得几乎崩溃、完全不似作伪的样子,警方也陷入了困惑。
“那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五十亿,到底是怎么回事?”警官喃喃道。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深山嚎啕大哭,“肯定是有人造谣!是想害死我们啊!”
审讯暂时陷入了僵局。
横滨警方焦头烂额,正巧就在这个时候,当年运钞车抢劫案最大的主谋和幕后黑手清水丽子被送进了警察局。
警察问清楚当年的劫案真相之后,就把清水丽子的存在告诉了深山总一郎,试图从他这里审问出清水丽子交代的是否属实。
深山总一郎大惊失色:
“清、清水丽子?”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恐惧,“她……她不是早在几年前就跳海自杀了吗?警方的报告明明……”
他突然顿住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通体冰凉。他不是傻子,立刻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
“她……她是装的?她根本没死!”深山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骇然,进而变成了扭曲的愤怒和后怕,“原来她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
联想到伊东末彦的计划失败、西尾正治的死亡,以及他自己被卷入其中担惊受怕的经历,深山总一郎仿佛一下子“想通”了一切!他猛地抓住头发,发出了一声懊恼又愤怒的嚎叫:
“嗷嗷嗷!我知道了!”他像是发现了终极真相,对着面前的警察激动地大喊:“那五十亿!那不见的五十亿,一定是被这个女人偷偷卷走了!”
警察倏然抬起头,死死盯着这个男人。
“这女人太恶毒了!太阴险了!”深山开始语无伦次地揭露清水丽子的真面目,拼命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她身上:“警察叔叔!你们一定要相信我!都是她!一定是她!”
“她利用伊东对她的感情,怂恿他去犯罪!然后把所有的罪行都推到了伊东头上!”
“她还利用伊东除掉了同伙西尾正治!”
“最后,她再假装自杀,金蝉脱壳,让伊东一个人背下所有黑锅,她自己则带着巨款逍遥法外!”
“妥妥的黑寡妇啊!钱肯定都在她手上!那五十亿肯定在她那里!快去抓她!把钱追回来!”
审讯的警察们面面相觑,虽然觉得深山的话有夸大和推卸责任的成分,但“清水丽子诈死”这一点是确凿的,这意味着之前的案件确实存在重大隐情。而“五十亿”这个最大的谜团,似乎也找到了一个潜在的“载体”。
而在另一间审讯室里,清水丽子面对警察关于“五十亿遗产”的询问,表现出了与深山总一郎截然不同但高度相似的茫然反应。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荒谬的表情,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五十亿?” 清水丽子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嘲讽,“开什么国际玩笑!我要是有五十亿,我还用得着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回来找伊东末彦这个废人拿钱?我早就改头换面,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享受人生了!”
她的激动不似作假,那是一种计划被完全打乱、并且被荒谬现实冲击后的本能反应。
警察紧紧盯着她,施加压力:“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现在外面所有势力,包括港口Mafia和某个国际犯罪组织,都为了这‘五十亿’在横滨打得不可开交。而你,是最后接触伊东末彦核心计划的人之一。”
清水丽子瞪大了眼睛,消化着这个信息:横滨因为源自当年运钞车劫案的“五十亿”而陷入火并?这太疯狂了!但警察严肃的表情不像是在骗她。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怀疑。
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恨意:
“等等……难道……难道是伊东末彦这个崽种骗了我?”
她开始飞速回忆过去的细节,越回想越觉得可疑:
“他当初跟我说的是大概五千万多,我们三个人分……难道他暗中还吞了更大的一笔?足足五十亿?所以他后来才那么轻易就被我设计车祸了?是因为钱早就转移好了,故意假装中招骗我?”
“这个混蛋!他居然敢耍我?!”
清水丽子瞬间从“茫然”状态进入了“被背叛的愤怒”状态。在她看来,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她对着警察,语气变得急切而狠厉:“警察先生!如果真的有五十亿,那肯定在伊东末彦手里!他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账户!你们应该去审问他!逼他把钱交出来!”
审问伊东末彦?
伊东末彦还有审问的价值吗?
他那秘密账户里一共就四千四百万!
审讯的警察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清水丽子,心中了然:无论是深山还是清水,他们对“五十亿”的第一反应都是震惊和否认,这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所谓的“五十亿”,大概率根本不存在。
但外面的战火却因这个谣言而越烧越旺。警方现在面临的难题是:如何才能让那些杀红了眼的势力相信,他们争夺的目标,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在横滨因为“五十亿”的水中月而战火纷飞的背景下,两个至关重要的电话,几乎同时打到了奇迹乐园。
芥川龙之介的手机率先响起,来电显示是——森鸥外。
芥川立刻收敛了与人虎对峙的杀气,恭敬地接起电话:“BOSS。”
电话那头传来森鸥外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芥川,你所在位置的伊东末彦,是关乎组织未来发展的关键。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能下金蛋的‘母鸡’,给我紧紧抓在港口Mafia手里!明白了吗?”
森鸥外的话,等于将伊东末彦的价值和必须夺取的决心提到了最高等级。
“是!属下必定完成任务!”芥川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罗生门的黑兽在他身后蠢蠢欲动。他看向伊东末彦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目标,变成了看一件至关重要的“组织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