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月再次惊道:“好大胆,吸取他人魂魄之力?这在鬼界可是明令禁止的!”
尧若溪一惊,看来这里的有东西不干净。
她视角扭动,看见左侧那只正将手探入,每次伸出时都带出了缕缕萤火般的残魂。
右侧那个则是袖中垂下银丝线,末端控制着一傀儡娃娃,傀儡怎么动,书生小鬼便怎么动。
尧若溪眸色一颤:“好歹毒!”
当时巷子中的场景浮现了眼前,看来这三人是胁迫这书生小鬼,竟以他的魂魄作为赌注。
“六魄全押!”
忽然那书生小鬼发力,“啪”的一声,将自己半个声音都掀上了赌桌。
岂料,话音刚落,书生小鬼躯体便发出白光,眼中渐渐无神,连痛苦也没了,面前筹码却暴涨三倍!
围观赌徒发出阵阵的欢呼:
“有趣,有趣!”
“再来再来,我也要同你压。嘿,你敢挤我!找死啊!”
“老子先来的,这新鲜魂魄可是稀罕物,我要了!”
“去你的老子,我在外面可就预约了的!”
此时,谁也没注意那银丝线正将赢来的筹码悄悄卷向那野猪精袖中。
但电光火石间,尧若溪想到方才进场时,有人说妄象坊新开了一场,怕不就是这场!
弱者无力自保,沦为工具,她受够了。
淡月看见自己化出人形,灵力在掌心凝成海棠剑纹,忙问道:“要现在斩断傀儡丝?”
尧若溪却犹豫了,尧帝未现,她不能太早暴露的……
淡月感受到手心握成拳又渐渐松开,“看那骰盅”,淡月听见尧若溪道,“他们在用怨气篡改点数……”
烛龙灵目穿透骰盅,其中三枚骰子竟是用人骨雕刻而成,每转动一次就渗出暗红血珠,滴落后化为黑红气体,待骰盅展开之时,点数便瞬间变幻完成。
尧若溪眯起眼睛,语气冷了几分:“看来这妄象坊,就是个无谓规则的鬼窟。”难怪玄千瞳说,赌徒之地,不分善恶。
没有规则,何来善恶呢?
就在这时,周遭氛围忽然发生了变化。尧若溪看见不少赌徒开始朝深处一个地方扭头探出目光,又缩回,再探出。
尧若溪顺着视线看去:帷幔在半空凝滞,四周的灯烛忽然转为青白。随即,面前原本堆满了筹码和各类物件的桌面竟,竟凭空漫出水来,吓得人人鬼鬼撒手脱离。
视野打开后,尧若溪看见最后的水面上,竟浮出层层叠叠的纸张,有些已经泛黄溃烂。而每一张上面,都按压过一手印,有的极为潦草,像是在挣扎。
“…是鬼掌事,鬼掌事来了。”
“鬼掌事来了!”
身后群鬼骚动,或恐惧,或不屑。
“千帷阁的规矩,不是让你们糟蹋筹码的。”
极度沙哑的声线响起,压住了场中喧闹。忽然,尧若溪看见那三只鬼的傩面应声炸裂,露出底下本来的面貌:一只野猪精,两只猴。
此刻,他们的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
淡月的识海中,尧若溪屏住心神,顺着恶鬼眼神的方向,望着从红纱帐中渐渐走出来的那人——玄色身影踏出,魂袍翻卷,尧若溪眼中情绪复杂,那人面具覆面,看不见五官,而灵目中,他周身黑气缠绕,确是鬼界人无疑……
淡月见半天无人出声,询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
“他是尧……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还未等尧若溪回答,身后那三只恶鬼突然惨叫起来,匍匐在地,脖颈出现锁链状,而桌上也飘起了三张纸。
淡月认了出来:“他们和千帷阁签了契约。”
“来去自由,为何会签这种东西,将把柄交到别人手里?”
淡月道:“不是,妄象坊来去自由,但千帷阁不是。”她声音压了下来,“这里的赌约更大,奖励也更多,一夜暴富者有之,功力大增的人也有不少。”
尧若溪哼了一声:“原来如此。”难怪趋之若鹜。
文书落在了那鬼掌事手中,他看了过来,视线穿透,仿佛看见了淡月一般。
“劝各位勿动贪念——”
话音刚落,整座千帷阁的地面突然透明,露出下方沸腾的岩浆,热气即便隔着透明地面,也灼得人心慌。尧若溪心中大惊,原来那锁链竟与地下岩浆相连。
下一秒,还等不及她们做出反应,毁约的“惩罚”便开始了。
不止眼前这三只,密密麻麻的,无数小鬼被岩浆中伸出的契约锁链拖拽,一点点嵌入地面,随后快速向下拉去,在惨叫中化作赌桌上的筹码。
“……”
眼下才是真正的鸦雀无声。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留任何出手的机会。
等尧若溪二人再回头时,地上已恢复如初,只剩三个空荡荡的残缺傩面。
淡月喃喃道:“这场景我并未见过。”
大厅中如死寂一般,桌面上的水渐渐隐去,仿佛不曾出现过。
“毁约者的魂核归千帷阁所有。”
他挥了挥手,身后跟着来的两个小鬼便将所得的筹码收了起来。
“不行!不能让他们走。淡月。”
玄千瞳给的地图上,红点就在妄象坊中闪烁。不管眼前这鬼掌事是谁,尧若溪都要抓住他。
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淡月立刻做出反应,化龙形态准备混进筹码之中,但不知为何,在靠近时,身体却忽然如山石压住一般动弹不得。“我动不了了!他发现我们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