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老说说?”身旁人看了一眼,也忽然变得恭敬了些。
“赤鱬璎水当年生的是双生子。”
身旁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倒吸气:“您怕不是太久记错了吧。”
那人声音愈发低沉,面具所露之眼死死盯着场下的魅姬,道:“无关你们信不信,哼。”说完他便离开了这里。
“你看,你居然不信这千年的鬼,等着挨倒霉吧。”
“切……我,我才不怕!”
尧若溪望着魅姬,她一定也听见了,于是她进一步逼问:“姑娘是打算放弃这一题吗?”
“是。”
她双脸像是被憋出了红色,此刻眼中满是愤怒,与尧若溪遥遥对视:“我的答案是——是!可以了吧。”
“当然。”尧若溪报之一笑。
“那么,问题三。你是凡人否?”
魅姬瞬间再次抬眼,似乎摸不清眼前女子究竟要做什么了,不单单是她,场外的鬼怪也都大眼瞪小眼,迷茫一片,不过出奇一致的是,他们也不再敢出声打扰了,都在细细观看这场前所未有的赌约。
魅姬下巴轻轻一抬,答道:“否。”
尧若溪瞧见她眼里早已没有此前的胜券在握和慵懒随意,面具下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起来。
尧若溪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始踱起步来,台下鬼怪这次非常认真地随着她的步伐左看、右看,他们觉得按照规律,一旦开始踱步,问题就变得不一般了。
尧若溪当然清楚他们怎么想的,便多走了会,趁间隙瞥了一眼,那燃香只余三分之一了。
不急,绰绰有余。
“问题四。你和你的姊妹有一人去过人界否?”
魅姬咬紧下唇,看得出来愈来愈用力,以至于在微微颤抖,半晌,在一众目光下,她眼眶含泪,眼尾泛红道:“是。”
“完了完了!这下已经两个‘是’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是啊是啊,魅姬,你莫不是叫你那姊妹替身了吧?这些个问题,你回答不是又能怎样?况且,我记得赤鱬一族被施了咒令,永封英水,你怎会去过人界啊!”
“这不是瞎胡闹吗?寻我们开心啊!”
“就是啊,退钱,退钱!”
此时,一喊到“钱”字,那飘忽不定的主持者便又出来了:“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来者皆是客,但客人也需讲兽场的道理——我们何不听听魅姬的说法呢?”
于是目光再次聚焦在魅姬身上,她此刻已然方寸大乱,直到那主持者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尧若溪叹了口气,率先出口了,神情严肃,声音冷冽:“不必为难她。这是我与她之间的赌约,各位只是看客,有输有赢,何其寻常,难道诸位堂堂百十年鬼怪,这点心胸也没有吗?”
她终究是不忍魅姬陷入众人唾沫的漩涡。
“况且,我才是赌约发起者,我的问题还没有结束。”
“魅姬姑娘,你想提前结束吗?”
魅姬此刻冷声笑了笑,摆了摆手:“你说吧,赌约既成,便没有中断的道理。对了,多谢你解围,但其实大可不必。”
“好。问题五”,她也不再浪费时间,接着道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和你的姊妹有一人认识尧良否?”
尧良,即尧帝名讳。
“是。”
她这次回答得格外快,仿佛已经放弃了挣扎,但只有尧若溪知道,她是不得不说出那个“是”字。
在背景的一旁“唏嘘”声和骂声中,魅姬忽然发力腾空,身后衣袂依旧飘飘,但面容已变,她与尧若溪平视,道:“你什么时候设计的我。”
尧若溪顿了下,不得不佩服了一下她还是很聪明的,于是道:“我想你问我之前,怕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她眯起眼睛:“你胜之不武,难道不羞耻吗?”
尧若溪瞬间装傻耍混,摊了摊手:“可是,规则又没有说不能使用真话丸。魅姬姑娘只是轻敌了而已,我险胜,险胜。”
尧若溪脑海中画面一闪,方才开场之时,魅娘曾哈哈大笑,大道有趣,就在那时,她将真话符燃尽后的香灰丸施力,送进了魅姬口中。
但人鱼一族离水不得太久,魅姬高傲,一定会以为是自己时间将至所致,只咳嗽了两声,所以并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魅姬听闻后笑了一下,眼神狠戾了起来:“你还真如妹妹说的一样,像只杀不死的臭虫。”
此话刚落,身后传来“扑簌”一声,尧若溪回头一看,燃香刚好燃尽,香灰落了下来,木梁之上只剩下了那支木签。
尧若溪转回了头,翩然一笑,微微歪头:“不好意思,可惜——”
“我并非你说的那只臭虫。”
“她并非你说的那只臭虫。”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此时看台之下,一女子突然出现,身后跟着一个黑袍男子扛了个断腿死鬼。
“魅姬,或者——我该喊你关姒的姐姐?”
那女子摘下面具,是淡月的脸,但她才是真正的尧若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