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若溪浅笑:“这里还能养伤与否,不重要。”
“自四王府事发,已过去四五日,关姒即便重伤,只要没伤到魂核,如今也该痊愈大半。所以,她们断然不会再来此处。”
“至于我们为什么要来——”,尧若溪故意拖长语调,朝淡月看去。
“可还记得那鬼仙,被我留在了多事秋?”
淡月点头:“自然,英水鬼仙,四万两黄金……”她声音愈说愈小,忽眸光闪动,不禁提高声音:“难怪你让我添上‘英水’二字,是故意表明他如今在英水一带出没?”
“没错。”尧若溪朝青丘山方向走去,仰头见山雾浓厚,视物不清,且隐隐泛暗红之色,不禁勾起唇角。
山雨欲来,风自压城。
“算着时辰,快来了。”
“咻——!”
她那边话音刚落,道利器破空之声便自远处尖啸而来,带着恨意,恨不得置她于死地。
来势确实迅猛,尧若溪却未动。余光瞥见一道素白身影疾速掠去身前,便已拦下。
是一支冰霜羽箭。
“你为何还不去死!”一女子紧接着出现,剑分双刃,寒光乍现,话音未落便朝她袭来。
尧若溪召出海棠剑,应声迎上。“锵”地一声,她对上关姒那双漂亮、此刻却极度愤怒的眼眸,语气挑衅:“本公主没死,你不应该为我高兴吗?贵妃娘娘?”
“高兴?”她双眸赤红,狞笑道,“今日我便杀了你,此后我日日都能高兴。”
关姒双刃齐上,刀法凌厉且脚步极快,一招一式之间都是冲她命脉而去。可尧若溪并不输于速度。
“关姒,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杀我?只因我是尧帝爱女?”她一剑格开双刃,挑、卸、避,与关姒周旋,故意发问。此刻耳畔除去风声,便只剩刺耳的刀剑相击之音。
关姒此时却忽然缄默不语。
见此,尧若溪眸色渐沉:速度优势并不能持久,她想速战速决。
尧若溪当即加快足下步法,闪避至树下,借浓荫掩护,步法愈发诡谲,转瞬隐入暗影。
“出来!”
“尧泽,你不是一心要为父母双亲报仇吗?我告诉你,永远不可能!”
关姒戒备四周,面目早已不复素日冷艳之态,怒声嘶吼:“你那软弱母后,为求我留你一命甘愿自己去死!就连最疼你的父皇,也被我如犬一般囚禁多年!哈哈哈哈,怎么样?这其中滋味,可是只有公主你才配享受,才配我费尽心机多年,哈哈哈哈哈……呃啊!”
霎时间,皮肉被锐器破穿之声,清晰可闻。
只见一金色柳鞭,自关姒心口贯穿而出。柳尖叶片轻颤,金光闪动。
尧若溪出现在她身后,将她卷起。湮灭一寸一寸收紧,直至扼住咽喉,将她半悬于空,正对自己眼前。
没有说一句话。尧若溪只是不紧不慢地望着关姒涨红的脸,看她目眦欲裂,见她痛不欲生……忽而漾开平静一笑,伸出指尖,轻轻蘸取她唇边鲜红的血,再一点一点,细细涂抹在关姒此刻苍白的唇瓣上。
她挣扎扭头,她便伸手死死钳住,分毫不让。
红唇鲜艳欲滴。尧若溪方才满意开口:“关姒,不必害怕,我不会这般轻易杀你。”
“毕竟比起一死百了,本公主更想看着一贯高傲的你,如何跌进泥沼,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呢。”
此刻她虽笑着,眼底却映着极致的冰冷、疯狂。
下一秒,只闻“咔哒”两声,尧若溪已折了她的双膝。“你曾废我父皇双腿,如今我便替他要回来。”
金柳缓缓放下关姒——已站不住。
一瞬跌倒。
尧若溪俯身,语气轻和问道:“疼吗?”
“呵。”关姒双目血红,面色惨白,嘴角仍扯出一抹阴鸷冷笑,似山中野兽最后的不甘,故作獠牙:“别以为你这就胜了,你杀不死我的。永远都不能。”
尧若溪直起身,鼻尖轻嗤。湮灭有破穿魂魄之效,从创口处,一日一深,直至消亡。关姒已被重伤,所以她并未将这几句挑衅放在心上。
然异变陡发,她太早轻敌。
“砰!”地一声巨响。
耳畔传来淡月的惊呼,尾音被空间挤压,变得尖啸无比——尧若溪捂住耳朵,看见眼前山与水与天,皆轰然坍塌错乱,如被揉碎一般,朝她倾塌而来。而她的身躯,随声音、万物一同坠落远去。
热浪逐渐吞噬五感……
“尧若溪!”
可她为何看见了玄千瞳?与深渊一同降临。
他的幽绿瞳孔复又出现。
他的唇齿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好像……在说……
【我不会让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