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若溪轻叹息,扭开头去,喃喃道:“感动自己。”
“你说什么?”
尧若溪抿了抿嘴,心里先吐槽一遍他耳力惊人,然后才道:“他与你关系匪浅,我不便说。”
身边传来嗤笑声,她一愣,自相遇以来,玄千瞳从没有过重的情绪,要么淡淡的,要么冷笑,现在听见了一声巨大的嘲笑,着实让尧若溪新奇。
他道:“我们没有一点关系。”
“哦。”尧若溪暗道,除了脸,确实没有一点关系。
玄千瞳沉默了,尧若溪忽然想起什么,心中愈发不解:“为什么说淡月魅惑玄影?”
淡月是玄千瞳的亲卫,二人不可能不认识,而且就尧若溪观察来看,兄弟二人嫌隙已久,如此身份对立的二人,怎么会如此呢?
还有,淡月为何有与尧帝见面交谈的声音?她是否真的遇见过尧帝?
少女石像又是怎么回事?为何是自戕的姿势?为何村民要屡次“刺伤”淡月?
太多诡异的地方了。
玄千瞳幽绿瞳孔再现,冷声一字一句道:“他,就是那个人界少年。”
“阿景。”
淡月意识不清,恍惚间喊了一句,正与多年前的时光重叠。翩翩少年转身,面容和煦,笑起来如沐春风:“淡月!”
淡月走近道:“你这是?”
少年拿起一颗会口吐人言的煤球:“你看你看,这东西会说话呢,真可爱。”
煤球:“凡人,放开我!”
淡月微笑:“你要是知道它是什么,就不会觉得可爱了。”
阿景一脸疑惑:“是什么?不是煤球吗?”
“吾乃鬼脑。凡人。”
阿景:“......”
淡月一把扯过石化的阿景,正色道:“找到了一批人,你过来,需要你。”
二人走到了鬼界之门的角落旁,面前便是数十个孩童妇孺和他们面面相觑。一女娃泪珠还挂在眼角,手里攥着半支糖葫芦的木棍,怯生生却又好奇地看着他们。
阿景蹲下,摸了摸小孩的头,随后与淡月走到一旁,蹙眉道:“为何这次这么多人?”而且一个成年男性都没有。
淡月道:“征兵。两国边界,村落里的壮丁皆被抓去充军了,只留下妇孺和老人。”顿了顿,接着道,“随后没过多久,边境陷落,村落被一把火烧尽,无一生还。”
阿景攥拳。淡月身为鬼族,其实对于人界的事并不关心、也不能插手,她道:“按计划进行即可。”
语毕,玄千瞳望着结界之内的二人,道:“玄影假扮凡人,在我受伤失踪的那几年,与淡月相识。”
正是在渡这一批妇孺老人入轮回桥时,有人暗中告密,鬼王知晓后震怒,将淡月和这些人一起囚禁在了黑森林。
尧若溪抿紧嘴唇,喃喃道:“她应该很愧疚。”
本意是救人,让他们免受欺凌,安心轮回,但却落得这般结局。
玄千瞳道:“村民怒火难平,淡月为了赎罪,自戕剥离生魂,□□化为石像,灵魂束缚其中,镇守于此。”
赎罪吗?献祭之人,不过是恐惧或愤怒的由头,仿佛总需要有个人站出来,其他人只需看着、议论着,便心安了。
但明明,如果没有她,他们可能死的更快。
玄千瞳冷笑一声,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他父王和兄长都做了什么,但目前时机还没到,他还需要忍。
“轰——”
一声巨响,尧若溪猛地转头望去,少女石像碎了,那微笑的唇角裂开两半,滚落地上,被掩埋了起来。随后玄影布下的结界也散了,尧若溪和玄千瞳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看来身体恢复了。”眼前淡月依旧昏迷,但透明的躯体已经渐渐恢复肉身了。
玄影起身,脸色只是比之前更苍白了一些,他看了玄千瞳一眼,最后对尧若溪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直说。”玄千瞳立刻挡在尧若溪前面,二人针锋相对。
玄影笑了一下,仿佛又恢复之前漫不经心的懒散模样,青藤无魅召出,瞬间就将尧若溪勾了过来。下一秒他便笑着挡下赤诡,道:“莫急,只是说几句话,不伤她。”
二人僵持几秒,玄千瞳还是率先撤回了赤诡:“你最好说到做到。”
尧若溪望着他:“你想要同我说什么?”
玄影道:“你可知道换生咒?”
尧若溪道:“知道,淡月种在我身上的那个。”
玄影道:“不错,换生咒与施咒之人命脉相连,我解不了,而且,她若死了,你的魂魄便要替她镇守在这里,永生永世。”
玄影眸光晦暗,后半句他还没说,若尧若溪死了,淡月便会以命换她生......
尧若溪未语,为什么是她呢?
玄影亦是不解:为什么会是她?
玄影道:“我也不知她为何选择了你,但因果已成,无法改变。”
尧若溪与他对视:“你想说什么?”
玄影笑道:“古籍中有记载,换生咒需取半身精血入阵法之中,且难度极大,因此渐渐失传。但古籍未曾记载的是,烛龙一脉体质特殊,是个例外。”
“是什么例外?”
玄影一字一句念道:“赤水之北,曾有山神,名曰烛阴。后有一部分族人分支受鬼王所托,来到鬼界助鬼王平定内乱,此后便赏封在此。”
“即便千百年过去,烛龙一族的血脉中仍残存部分神力,因此,眼下有一个办法,可同时保你们二人无恙......”
不多久,二人回来了,玄影将淡月抱入一间草屋之中,刚好是阿茹的家。
尧若溪想跟过去,却被拉住了手臂。
“他对你说了些什么?”
尧若溪想了想,如实道:“他说你不必知晓具体,但他有办法能同时救我和她的性命。”
玄千瞳想要制止:“你。”
忽然,空中又生异变!
大片黑云笼罩压了过来,草屋的居民纷纷躲了回去,玄千瞳脸色也是骤变,因为下一秒,他和玄影纷纷朝黑云而上。
“参见父王。”
在瞧清只是鬼王一缕鬼识之后,二人皆是松了口气。
鬼王道:“你们二人来此地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