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甄汜诞下长子后,府中便将她的住处从偏僻的院落迁至魏冶所居的飞澜阁侧院。虽仍居偏房,却也算是沾了孩子的光,显出了几分体面。
推开雕花木门,见内室烛影摇红,女人背对着门,一袭素白寝衣,如瀑青丝垂落腰际,正轻拍着怀中襁褓低哼小调。
婴儿的咿呀声与熏香交织,竟让魏冶胸中郁气散了大半。
这些日子他辗转难眠,到底想通了:既这孩子已塞不回娘胎,倒不如试着接纳。
此刻望着眼前光景,忽觉与母亲争执也值得,更坚定了要休弃任氏的决心。
“谁?”
甄汜闻声回首,见是魏冶,慌忙将睡着的瑞儿放入摇篮。
她急趋上前,恭敬地为他解下腰间玉带:“二公子夜深方归,可是有要事?”
魏冶侧首避开她探询的目光:“无甚要事。”
她垂眸,又要道歉:“是妾身多言了。”
见她因这简短答复而惴惴不安,魏冶缓声道:“不必挂心。”
待甄汜将他的外袍仔细理好挂起,魏冶不自觉地朝摇篮方向踱去。
烛光下,瑞儿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粉嫩的小脸,安静得与白日判若两人。
说来也怪,这小东西醒着时,谁抱都行,一点不认生,唯独一见魏冶就哭闹不止。每每魏冶想抱一抱,不是被尿湿衣袍,就是被那不安分的小手抓得满脸红痕。
若不是看这小东西还小,不通人性,魏冶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跟他积了什么仇什么怨。
此刻看着那莲藕般白嫩的小胳膊小腿,男人忽起了顽心,盘算着要不要掐一下这肉乎乎的小腿,好报白日之仇。
正欲动作,忽瞥见甄汜跪坐在旁,手托香腮望着孩子浅笑。
男人一时怔住,不觉看痴了,方才那点报复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待她察觉抬眼,四目相对的刹那又急急垂眸,长睫轻颤。
魏冶见状不由低笑:“今夜我就在此歇下。”
女人闻言,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裙角:“可瑞儿方才入睡,怕是不能...”
“胡思乱想些什么?”他故意沉下脸,打断她的话,“不过是寻常留宿罢了。”
语毕径直朝床榻走去,留女子一人在原地红了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