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偏要提起她曾嫁人的旧事,以这般倨傲的姿态自诩是她的“命定之人”?
她忍不住开口:“公子醉了…妾倒觉得,这个字不好。”
擅自将匏杯搁在案上,酒意壮胆,她直视魏冶继续说下去,声音虽轻,却字字分明,满是讥诮:“谁愿在乱世中一生漂泊,被迫改换门庭?”
魏冶未料卺酒苦涩异常,被呛得眉头紧锁,余光瞥见她面不改色地咽下;
更未料女人与他同牢合卺之后,竟能朱唇轻启,说出这般明显带着怨气的话语,瞬间点燃了他压抑整晚的情绪。
“甄汜。”他将另一半匏杯重重扣在案几上,“我知你心里有怨,今夜乃我大喜之日,本不欲与你计较。”
他猛然起身,衣摆带翻了案几,合卺杯滚落在地:“可你今日这副模样摆给谁看?你还是未能认清自己的处境,若想活命…”
魏冶凝视着眼前这张冷若冰霜的脸,自她入府以来,他为她做的桩桩件件历历在目——为救她性命,他甘愿承受军法。板子落在背上时,火辣辣的痛楚犹在记忆,可当时他满心想的都是要护她周全;为给她一个名分,他不惜忤逆父母之命,只想她以后和孩子过的好些。
有了瑞儿的这些日子,他分明察觉到她的态度渐渐软化,偶尔相见时,她眼中不再满是惊惧。他以为,为了孩子,她愿意放下过往,与他相安度日。
却不曾想,在这洞房花烛之夜,她又变回了初见时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仿佛这些时日的相处都成了泡影。
“我为你——”
他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只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她怎么敢呢?怎么敢在他付出这么多后,还是这副拒人千里的态度?那些付出与期待,在她这般态度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甄汜被他攥得腕骨生疼,还倔强地咬紧牙关不肯示弱。他望进她的眼眸,那里不见半分平日里伪装的温顺,唯有压抑不住的不甘与倔强。
“公子何必动怒?”女人看他眼中的怒火,忽而轻笑,眼尾微扬,“妾身不过道了句真话而已。”
“好个伶牙俐齿!” 魏冶猛然将她拽入怀中,两人鼻息相缠,“我不在乎你作何想,亦不问你还念着谁…”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但既入我魏氏门,为我魏冶妻,便该恪守妇道。”
话音未落,甄汜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他拦腰抱起。
魏冶大步流星走向喜榻,将她掷于铺满喜果的锦衾之上。
红枣花生硌得脊背生疼,未及起身,高大的身影已笼罩而下。
“魏冶!”她仓皇抬掌,抵住他胸膛,“你别这样——”
“唤夫君。”他单手扣住她双腕,按于枕上,另一手扯开腰间玉带。
既然不能同心,便只尽夫妻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