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流星走来,脸上带着坏笑: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怎么出现在此处?”
魏漳那小子压低声音:“莫非是新妇不合心意?还是...”
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瞟了瞟,故意拖长了尾音。
前半句话正戳中魏冶痛处,他脸色骤然阴沉,将长弓重重扔给亲兵:“少废话。”
话音未落,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寒光直指魏漳面门:“为兄今日定要教你规矩。”
魏漳仓促拔剑相迎,两柄利刃在空中相接,迸出点点火星。
兄弟二人战作一团,剑影交错间,魏漳渐渐察觉异样:往日与二哥比武切磋,他两人向来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可今日二哥的招式却格外凌厉,刀锋裹挟着破空之声,一招快过一招,逼得他连连后退。
刀光剑影间,魏漳渐渐招架不住。
“停停停!”魏漳连连后退,剑锋堪堪架住魏冶的攻势,虎口被震得发麻,“二哥饶命、二哥饶命,景文知错了!”
他龇牙咧嘴地甩着手腕,心想二哥今日下手怎的这般狠辣。
“魏、景、文,”魏冶收刀入鞘,冷声道:“记住,日后在甄夫人面前,你若再敢口无遮拦...”
未尽之言里暗含的威胁,让当弟弟的觉得后背一凉。
“是是是,小弟谨记。”魏漳揉着发麻的手腕,眼珠一转又凑上前来:“不过二哥,你这也太着急了吧?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成亲。”
他挠了挠头,一脸不解:“那甄氏虽是个美人,你纳为妾室岂不省事,何必非娶她呢。”
魏冶闻言一怔,竟一时语塞,不知作何回答。
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未曾细想。
为何执意要娶?不知道,只是心中好像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或许就像小时候在军营里相中的战马,明知驯服不易,却偏要据为己有。
又或许...是不愿再见她辗转他人之手?
魏冶斟酌了下,说不清楚,就把孩子拉出来做挡箭牌。
“元瑞乃魏家长孙。”魏冶像是在说服自己,“父帅对其寄予厚望,自当给他个正经名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连自己都觉得牵强。
魏漳瞪大眼睛,重重抱拳:“是小弟浅薄了!没想到二哥竟是这般...”
他才疏学浅,一时卡壳,想不起文雅词儿却非要说下去:“没想到二哥竟是这般心存善念之人!我还以为你…”
瞥见兄长脸又黑了,魏漳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二哥高义!…咳咳,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魏冶拳头又攥紧了,强忍着没往弟弟脸上招呼:这个混账弟弟,连拍马屁都能拍在马腿上。
明明是称颂之语,偏被他说得这般刺耳。
“对了,二哥昨夜有没有一展雄风?”
魏漳又挤眉弄眼,贼兮兮地凑上来,被哥哥一把推开。
“走了。” 魏冶整了整衣袖,翻身上马,“新妇尚待吾归府,行庙见之礼。”
望着二哥远去的背影,魏漳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嘀咕:“成了亲的人就是不一样。”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朝着哥哥的身影大喊:“二哥!记得给我再多生几个小侄子啊!”
已行至营门的魏冶身形明显一晃,手中马鞭狠狠抽在鞍鞯上,惊得战马扬蹄飞奔,转瞬消失在晨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