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校医院,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曲桴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宁晚枫立刻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打了个漂亮的结:“医生说了,不能再受凉。”
“谢谢。”曲桴生低头看着围巾上熟悉的格子纹路,是宁晚枫织的那条,被她妥帖地收在行李箱里带回来的。
往宿舍走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曲桴生能感觉到宁晚枫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点担忧,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能照顾好自己的人,可每次生病,总会被宁晚枫看穿那些刻意的隐瞒,像个被戳穿把戏的小孩。
“其实……”快到宿舍楼下时,曲桴生忽然开口,喉咙里还有点发紧,“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就是觉得……没必要让你担心。”
宁晚枫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曲桴生脸上,能看见她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藏的歉意。“傻瓜。”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曲桴生的脸颊,语气软得像棉花,“我们之间,有什么必要不必要的?你难受,我肯定会担心啊。”
她顿了顿,指尖滑到曲桴生的下巴,轻轻抬起,让她看着自己:“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不舒服就告诉我,哪怕只是咳嗽两声,也得让我知道,好不好?”
曲桴生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喉咙里的痒意再次袭来,这次她没忍住,咳了两声。宁晚枫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又帮她顺了顺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好……或许我还可以陪你。”曲桴生接过纸巾,声音还有点哑,却异常清晰。
接下来的日子,宁晚枫监督得更紧了。不仅每天准时提醒吃药,还变着法子给她做润肺的汤羹——川贝雪梨汤、银耳莲子羹、冰糖炖百合,保温桶每天换着花样,引得实验室的师兄师姐都打趣说“曲桴生被人当国宝疼着呢”。
曲桴生的咳嗽渐渐好转,只是偶尔还会在夜里咳醒。每次她都尽量放轻动作,怕吵醒隔壁宿舍的宁晚枫。可第二天早上,总会在书桌上发现一杯温好的蜂蜜水,旁边压着张便签,是宁晚枫娟秀的字迹:“昨晚听见你咳嗽了,蜂蜜水润喉,记得喝。”
这天晚上,曲桴生又被一阵咳嗽惊醒,她披衣下床,想去走廊透透气,刚打开门,就看见宁晚枫站在楼道里,穿着单薄的睡衣,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又咳了?”她快步走过来,把保温杯递给曲桴生,“刚给你热的梨水,快喝点。”
曲桴生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心里,烫得她眼眶发湿。“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总想着你会不会咳醒。”宁晚枫拉着她往楼梯间走,那里有暖气,“陪你坐会儿吧,你一个人在这儿咳,我在宿舍也惦记。”
两人坐在楼梯台阶上,分享着一杯梨水。窗外的月光透过气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曲桴生小口喝着梨水,甜润的味道滑过喉咙,痒意减轻了不少。
“其实……”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楼梯间显得格外清晰,“我以前生病,从来没人这么盯着我吃药。”
父亲总是忙,后妈想关心又怕她不领情,久而久之,她早就习惯了自己扛着。发烧了就自己去买药,咳嗽了就多喝热水,实在撑不住了才会说一声,换来的也不过是“多休息”三个字。
宁晚枫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曲桴生的手指很凉,大概是刚才咳得厉害,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以后有我呢。”宁晚枫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曲桴生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不管是咳嗽还是发烧,不管是小感冒还是大毛病,我都盯着你,直到你好为止。”
曲桴生转过头,看见宁晚枫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盛着整片星空。喉咙里的痒意再次涌上来,她却没再躲,任由咳嗽声轻轻响起,这次,宁晚枫就在身边,握着她的手,陪着她,像握住了一整个温暖的春天。
咳嗽声渐渐停了,两人还坐在楼梯间,谁都没说话。
以后还会生病,还会咳嗽,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她递过来的药,有她熬的汤,有她那句“我陪着你”,好像再难捱的日子,也能笑着撑过去。
窗外的月光移过气窗,在地上投下新的光斑。曲桴生握紧了宁晚枫的手,在心里悄悄说了声“谢谢”。我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妈妈,那时候的你这么难受吗?那时候的你硬撑着陪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