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整整三年的微博和微信签名。
林祚呼了口气,打开书桌抽屉捧出一张画。画上,绿色的藤条环绕着那一片废墟中的琴房,画面正中央,一位穿着白色T恤不染纤尘的少年背对着作画者的视线,端坐于一架钢琴前,正弹奏着尚不知名的乐章。
林祚看着画倏忽有些出神。
画中的少年正是熵简,林祚喜欢了五年的音乐创作人,两年前却突然退网销声匿迹。
他深呼吸了下,强迫自己从某种情绪中抽离而出,把画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回过去看对方的微信名和备注,一字一顿念了出来。
“ruinenlust。”
“陆则庄。”
难道,他也是“碱粉”?
那种找到同好的兴奋感油然而生,像点燃了一簇火苗,随着可燃物不断增添,越烧越旺,直至野火燎原。
焚毁所有的理性思考。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而后林祚眼睛一亮,退出好友申请页面,给自己的头像换成了陆则庄拍过的另一张“蝴蝶星云”的照片。
简大说过,由于相机参数,拍摄角度等因素的不同,每一张星云图都是独一无二的。
因此,如果对方也是粉丝,那么就能从自己的微信头像和个性签名一眼看出。
应该……够明显了。
林祚笑了下,重新返回好友申请页面,点下了“通过验证”,并给对方备注上“陆则庄”。
他低头酝酿了下字眼,结果酝酿半天,还是删到就只剩下两个字发送出去。
【星语:你好。】
几乎是立刻,聊天框顶端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林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几秒后,五六张照片伴随着一条消息一齐跳了出来。
【陆则庄:安全到家了?】
很普通的问候。
林祚又盯了几秒,发现对方一直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内心不免有些失落。
【星语:嗯,刚到。】
林祚纠结了片刻,心脏也砰砰跳个不停,而最终,好奇战胜了犹豫与理智。
他在完全遗忘对方是听障听不到音乐的情况下,鼓起勇气敲下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紧闭上眼,心一横点击了发送。
【星语:你也喜欢熵简吗?】
消息发送出去,林祚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悬在了半空。倒数了三秒,他缓缓睁开一只眼。
什么也没有发生。
林祚提了口气,退出聊天界面,无事人般一一回了老师和好友的微信消息。几分钟后又看了一眼,对方依旧毫无回应。
超过两分钟,想撤也撤不回了。
林作双手捂脸,太冒昧了。
“小祚,出来吃饭了。”
季知春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拯救了此刻被阴云笼罩的林祚。
“好,就来。”
林祚最后看了眼聊天界面,揉了揉微烫的脸颊,而后把手机锁屏倒扣在桌上,起身去厨房拿碗筷了。
…
与此同时,“ruinenlust”酒吧里,陆则庄正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擒笑看着这条消息和对方的头像。
他记得在添加好友时,对方的头像还是一只卡通小猫。结果加上之后,就变成了这张星云图。
再结合最后一个问题,陆则庄很快揣摩到林祚的小心思。
陆则庄越看嘴角弧度越大,无意识地就笑出了声。
宋宇哲从厕所一出来就看见陆则庄盯着手机面色怡然,走过来往他旁边一坐。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勾上陆则庄的肩膀,低头一看,屏幕上一左一右怎么看都像小情侣的头像就这么映入了眼帘,单眼皮霎时瞪出了俩双眼皮褶子。
“卧槽?!”他张着嘴看向陆则庄,一脸震惊道:“兄弟我上午那么问是真在搞抽象,而你丫却也是真给我谈上了啊?说好的秋天的孔雀不求偶呢?”
这一声震天憾地,把正坐在吧台那捣鼓吉他的许裕都震了个激灵,回头看向这边,没什么情感波动地道:“人家谈你激动什么呢?又不是早恋。”
许裕本身话不多,但今天难得多嘴了几句:“只要眼睛擦亮点,对方别是那种玩弄感情的,省的到时候被骗得血本无归。”
最后一句说得极轻,也不知道究竟说给谁听。
宋宇哲送去一波白眼:“小屁孩大喜日子说什么丧气话呢?咱陆哥能是这种恋爱脑吗?你该担心的是对方别被这只老狐狸啃得骨头都不剩了才是。”
怎么听都像是调侃。
酷哥许裕懒得理他,转头继续捣鼓吉他去了。
陆则庄锁了手机屏幕,反手把肩膀上宋宇哲的胳膊拍下来,起身伸了个懒腰,“一个个都嘴贫呢是吧。就今天活动上一小孩儿,别乱说。”
许裕抬眉。
宋宇哲瞠目结舌,“小孩儿?靠,陆哥你没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吧?这我可真不包庇啊。”
陆则庄气笑了,“滚边儿去。”
他走到吧台倒了杯水又顺手加上了几片薄荷叶,“对了,小孩儿过几天要来给这两面墙画个墙画,你们到时候别乱说……”
“不对,”突然意识到什么,陆则庄话锋一转,“这小孩儿不会讲话,你们不行到时候简单学两句手语,或者跟他手机交流就行,别乱说话吓着人家。”
说完,仰头喝了口水。
许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宋宇哲拿手机打着字的手一顿,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抬头确认道:“这女孩,是哑巴啊?”
“说什么呢。”陆则庄气定神闲地又喝一口,把水咽下去,瞥了他一眼,“人小男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