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灵机一动,又道——
【星语:它可能需要一位更懂他的人。】
陆则庄失笑,显然不信。他倾身向前,拿起那根没拆的吸管撕开包装,毫不犹豫地插进杯子里,吸了一口。
林祚有点宕机。
等下,他是不是喝了,我喝过的饮料?虽然用的不是一根吸管,但……
算了,没事的,对方都不介意,自己在这介意什么。
林祚一两句话说服了自己。
陆则庄含住饮料的瞬间,那张脸就极其微妙地扭曲了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咽下去。他放下杯子,一脸凝重地看向林祚,然后低头打字。
【ruinenlust:你这评价太客气了。】
【ruinenlust:这玩意儿不是不太适合你的口味,也极小概率会找到懂他的人。】
【ruinenlust:因为它根本不适合人类饮用。】
林祚被他精准的吐槽逗得笑了一下,刚才的尴尬消散不少。
陆则庄站起身,利落地将桌上那杯“生化武器”端走,直接倒进了水槽。水流声响起,冲刷掉了残余的颜色。他转身回到吧台后面,取出新的冰块和材料。
这一次,是和林祚用的手语,“等着,给你洗洗舌头。”
林祚疑惑,蹙眉比起手语:“怎么洗?”
陆则庄含笑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因为担心吓到对方,而装模作样地没吱声。
林祚看着他在吧台后忙碌的身影,头顶的灯光让他轮廓分明的五官更加清晰,调酒的动作也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自得。
林祚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头看手机上的作品集。
不一会儿,陆则庄端着一杯全新的饮料和一杯莫吉托走了过来,将饮料轻轻放在林祚面前。
自己则喝了口酒。
林祚看过去,整杯饮料是渐变的深蓝色,最上层撒了一层极细的可食用云母粉,在光线照射下,微微闪烁、旋转、坠落。
林祚完全被这杯饮料的视觉效果震撼了。
“好漂亮。”林祚比划道,眼睛亮得像见到鱼的猫,他赶忙拿出手机拍下了这杯饮品,“我记录一下。”
他手语道。
陆则庄其实没太看懂这句,但不妨碍他看到林祚这么开心也跟着心情舒畅,比划道:“尝一口?”
林祚吸了口气,真诚地比划,“不舍得。”
陆则庄好笑,“喝吧,下次再给你调。”
林祚这才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是蝶豆花混杂着柠檬、柑橘和雪碧的味道,因为加了冰块,冰冰爽爽的像在舌尖炸开了,完美覆盖了刚才那杯遗留下来的酸涩。
原来是这么洗洗舌头。
林祚又贪心地吸了两口,就再不舍得了,放下杯子,朝他比道:“这个叫什么名字?”
陆则庄重新坐回他身边,林祚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他耸耸肩,打字道——
【ruinenlust:刚随心调的,没名字。】
【ruinenlust:你给取一个?】
林祚看着面前的杯子,那个名字几乎是瞬间浮现在脑海。他低头在手机上敲下四个字——
【星语:星辰低语。】
陆则庄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那点异样被惯常的慵懒笑意取代。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ruinenlust:星辰低语?】
【ruinenlust:是因为你微信名?】
林祚朝他摇摇头,缓缓打字解释——
【星语:这是熵简创作的一首纯音乐的名字。】
【星语:“若星辰会在下一秒坠落,我将托它在你耳边低语我所有的不敢言说。”】
【星语:刚才看到这杯饮料我就想到了,不过这是属于你的作品,应该由你抉择。】
林祚顿了顿,指尖悬停。
他没说的是,这也是熵简的所有作品中,对他而言意义最深的一首。
因为这首曲子诞生之时,他就坐在创作人的身后,做着他的聆听者。
你的作品。
陆则庄看着那几个字,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他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才打字道——
【ruinenlust:上次不是说,见面要跟我聊聊他?】
【ruinenlust:我挺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喜欢?】
话题突然转到熵简,林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羞涩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坐直了身体,吸取上一次的教训,尽量不在陆则庄面前提到“听”这个字,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起来——
【星语:怎么说呢,他会给粉丝鼓励,给有困难的家庭资助,在大马路上见义勇为……也从不宣扬,都是粉丝自己挖出来的。】
【星语:他的作品从来不会把自己拘束在一种风格里,但又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他。不像我,我现在在绘画上特别缺乏的就是把自我融于多样,也或许是还没能找到自我。】
【星语:而且他特别真实,怼营销号非常之犀利,一点不装。虽然有时候毒舌得让人想顺着网线去打他(开玩笑)】
打到这里,林祚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打字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星语:只是他在两年前突然退网消失了。微博关闭,所有平台也都找不到一点消息。】
【星语:很多人说他江郎才尽,或者被资本封杀了……但我不信,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许也依然在坚持创作。】
【星语:其实就算他不创作了,想休息了,都没关系,我现在只希望他不管在哪里,都好好的。】
林祚一段段发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话唠。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观察起陆则庄,却发现对方的表情有些……奇怪。
陆则庄就安安静静地盯着屏幕,看着一点点发过来很快占满整个屏幕的文字,眼神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满页都是林祚眼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熵简,而不是,现在的陆则庄。
陆则庄朝自己讥讽地笑了下。但他很快收起了这种莫名的情绪,换回一直以来的不着调,回应道——
【ruinenlust:那他听起来,确实是个很值得喜欢的人。】
林祚敏锐地觉察到他方才情绪有些不对,定睛一看,竟然,有一个,“听”字!
又犯蠢了……
绝不能再做激情的奴隶。[1]
林祚在心里的小本子上狠狠加深了这一句。